顾安安花了三天时间,制定了一个计划。
她没有告诉任何人——包括陆鸣蝉,也包括赵衍。不是不信任他们,而是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,成功的概率就越大。而且,她也不确定赵衍在整盘棋中扮演的到底是什么角色——他是沈云锦的养子,他对沈云锦的真实面目到底了解多少?他是被利用的棋子,还是知情且自愿的同谋?
她不能冒这个险。
第四天上午,她像往常一样乘坐大巴来到苏州博物馆的工作室,给学员们上完了当天的课程。课堂上她一切如常,讲解细致,示范到位,甚至还夸奖了那位贵州大姐最近取得的进步。学员们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。
课程结束后,等其他四名学员都离开了,她单独留下了那位来自贵州的大姐。
“周姐,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。”
顾安安关好工作室的门,开门见山地说。
周姐有些意外,但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:“你说,只要俺能做到的,一定帮你。”
顾安安从包里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包,递给周姐:“这里面是一些重要的资料,我想请你帮我带回贵州老家,替我保管一段时间。不要告诉任何人,也不要打开看。等我联系你的时候,你再把它寄回给我。”
周姐接过那个小包,感受到它沉甸甸的分量,又看到顾安安严肃的表情,意识到了这件事的重要性。她没有多问,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:“你放心,俺一定替你保管好。就算天塌下来,这东西也不会丢。”
“谢谢你,周姐。”
顾安安握住她的手,真诚地说。
送走周姐后,顾安安独自站在工作室里,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第一步,已经完成了。
那包资料里,是她从云窟带回来的那卷核心绢帛的完整拓印本,以及她这段时间研究整理的笔记和心得。把这份资料转移到安全的地方,是为了防止最坏的情况发生——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,至少这门技艺不会就此失传。
接下来的第二步,是要主动出击。
她拿出手机,给赵衍发了一条消息:“赵大哥,我有些关于云窟的新发现,想当面和沈奶奶聊聊。你能帮我安排一下吗?”
消息发出后不到五分钟,赵衍就回复了:“可以。明天下午三点,静兰苑。”
顾安安看着屏幕上那行简洁的回复,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。
鱼饵已经抛出去了。
现在,就等着鱼上钩了。
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,顾安安准时出现在静兰苑门口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素白色的棉麻衬衫,长发编成一根松散的辫子垂在胸前,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。但她的口袋里,多了一支电击笔和一根绣针。
开门的依然是上次那个穿灰色布衣的中年妇人。她领着顾安安穿过院子,走进那间熟悉的客厅。沈云锦已经坐在轮椅上等她了,面前的茶桌上泡好了茶,茶香袅袅,和上次见面时一模一样。
“安安来了,快坐。”
沈云锦微笑着招呼她,笑容慈祥而温和,看不出丝毫破绽。
顾安安在她对面坐下,接过她递来的茶,喝了一口,然后放下茶杯,开门见山地说:“沈奶奶,我这次来,是想跟您坦白一件事。”
沈云锦的眉毛微微一动,但笑容不变:“哦?什么事?”
“我已经找到了云窟的全部秘密。”
顾安安说,目光平静地直视着沈云锦的眼睛,“包括那批明代绣品的完整清单,以及‘天衣无缝’技法的完整心法口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