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的情况比顾安安预想的还要糟糕。
清晨,陆鸣蝉醒来的时候,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明显比前两天差了一大截。他的眼窝凹陷下去,嘴唇干裂起皮,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。但他没有抱怨,默默地吃了半碗粥,然后主动趴到竹榻上,把后背露出来。
“来吧。”
顾安安看着他背上那密密麻麻的丝线——经过一夜的时间,那些丝线似乎与他的皮肤融为了一体,边缘处泛着淡淡的红光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涌动。她知道,那是气息正在他体内流转的迹象,说明前两天的针法起到了预期的效果。
但这也意味着,今天的施针会更加困难。
因为从第三天开始,针法将从“疏通经脉”
进入“修复脏腑”
的阶段。这一阶段的针法需要深入内脏周围的穴位,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内伤。
顾安安深吸一口气,捻起第三天的第一根针。
针尖刺入的瞬间,陆鸣蝉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,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。和前两天的酸胀感不同,这一针带来的是一种尖锐的刺痛,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丝捅进了身体内部。
“忍住了。”
顾安安低声说,手指稳稳地转动针柄,将气息一丝一丝地注入。
她能感觉到,针尖遇到了阻力——那是病灶所在的位置。她调整了一下角度,增加了一丝力道,针尖终于穿透了那层阻碍,气息如决堤的河水般涌入。
陆鸣蝉猛地攥紧了拳头,指节发白,额头上青筋暴起,但他咬紧牙关,没有叫出声。
第一针完成后,顾安安的额头上已经全是汗。她顾不上擦,立刻拿起第二根针。
第二针,第三针,第四针……
每一针都比前一针更加艰难。陆鸣蝉的反应也越来越大,到第十二针的时候,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——是他自己咬破的。
顾安安停下来,掰开他的嘴巴,塞了一块叠好的干净布巾进去:“咬着,别咬舌头。”
陆鸣蝉含着布巾,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。
她继续下针。
到第二十五针的时候,意外发生了。
陆鸣蝉突然浑身抽搐了一下,然后猛地侧过头,大口大口地呕出暗红色的血块。那些血块落在竹榻边的地上,触目惊心。
顾安安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。
她连忙放下针,扶住他的肩膀,快速检查他的瞳孔和脉搏——瞳孔没有散大,脉搏虽然快但还算有力。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回忆针谱上关于这种情况的记载。
呕血,是因为气息冲击到了胃经的淤堵之处,导致积存的瘀血被逼出体外。这是好转的迹象,不是恶化的征兆。
但知道归知道,看到那么多血从陆鸣蝉嘴里吐出来,她的手还是在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