淬体洗髓。
林平生瞬间清醒,不敢有半分停留。
屋内密闭,味道散不开,一旦过夜必然留味,极易被家人察觉异常。而且身上黏腻肮脏,极为难受。
他动作极轻,小心翼翼掀开被子,不发出半点声响,悄悄起身。
家中的老式木澡盆摆在偏屋。
林平生拎起水桶,快步到院子水井接满冷水,兑入提前温热的开水,调好适宜温度,将大半盆温水蓄满木澡盆。
夜深无人,月色静谧。
他褪去衣物,踏入温热水中。
温水包裹全身的瞬间,残余的酸胀刺痛缓缓消散。他仔细搓洗全身皮肤,一点点把所有渗出的黑色污垢、黏腻杂质彻底洗净。
一遍遍漂洗,一遍遍擦拭。
随着污垢尽数冲落,水中浑浊渐散,林平生只觉得浑身轻盈通透。
原本单薄偏弱的七岁肉身,仿佛卸下了数年沉杂,筋骨更紧实、呼吸更绵长、体魄更沉稳。
洗完擦干身体、换好干净衣物、倒掉脏水、收拾好澡盆,不留半点痕迹。
他轻手轻脚回到卧房,重新躺回床上。
侧身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,看向墙边挂着的老旧挂历。
红印日期清晰可见——距离除夕过年,仅剩十五日。
林平生脑海飞速梳理接下来的所有规划,心中定下短期基调。
保持现状,稳中不动。
网吧生意无需扩张,现阶段低调闷声积累本金即可,不冒头、不张扬、不抢风头,安稳熬过年前最后半月。
随即,他想到了六哥三人。
年关将至,人人都要归家团圆、走亲访友、过年祭祖。
网吧生意虽然赚钱,但没必要过年期间逼着他们守店辛苦。
林心底敲定:过年给三人全员放假。
年前账目结清,分红算足,让他们安安稳稳回家过年、好好休息,网吧机子暂时停机闲置,年后再重新开机运营。钱财随时能赚,人情与安稳更重要。
思绪顺延,他想到了韩流萤。
韩大强嗜赌好酒,过年只会更加沉迷赌桌、酗酒闲逛,根本不会在家待着。
每一年过年,整条老街阖家团圆、烟火热闹的时候,唯独韩流萤是孤零零一个人守着破屋。
无亲可依、无年可过、无人相伴,岁岁孤寂。
林平生眼底泛起温和。
这个年,他打算陪韩流萤过一个好年。
带她置办年货、贴对联、吃年夜饭、过一次真正热闹、安稳、有人疼、有人陪的新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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