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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碎语（第2页）

韩流萤的声音轻轻发抖，眼泪又忍不住滚落下来，砸在枯黄的杂草上。

“我不想别人再笑话你……”

她太怕了。

她这辈子一无所有，唯一的光，就是林平生。

她宁愿自己重新回到捡烂菜叶、挨冷受冻、被所有人嫌弃的日子，也不愿因为自己，让这束唯一的光，被世俗的碎语蒙上灰尘，被旁人肆意诋毁。

所以她选择退缩、选择躲开、选择主动远离。

看着女孩卑微惶恐的模样，林平生心底泛起一阵酸涩。

他扛得住所有流言蜚语，扛得住外人的非议不解，却扛不住她这般小心翼翼、掏心掏肺的为他着想。

他清楚，在这段无人看好的羁绊里，韩流萤也在拼尽她全部的微薄力量，守护着他的安稳与名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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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平生缓缓蹲下身，和她保持平视，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，没有半分敷衍的安慰。

“别人怎么说，不重要。”

“配不配，也轮不到外人定义。”

他目光澄澈，直直看着泛红泪眼的女孩，字字清晰，落在萧瑟的巷底。

“我和你合作收废品，是我自愿。我给你辛苦费、给你衣服、给你吃的，也是我心甘情愿。从头到尾，没人逼我。”

“旁人不懂原委，只会跟风碎嘴，他们的话，不值你掉一滴眼泪。”

韩流萤怔怔抬头，泪眼朦胧地望着他。

“可是……他们都在笑你。”

“笑我的人多了。”

林平生淡淡一笑，眼底无比从容，“我活我的日子就足够了”

他伸出手，轻轻拂去她脸颊未干的泪痕，动作温柔，却带着不容动摇的笃定。

“流萤，你记住。”

“你不脏，也不丢人。你靠自己双手捡废品糊口，不偷不抢，比很多游手好闲、仗势欺人的人干净太多。”

“穷不是错，命苦也不是你的错。”

“只要我没说你拖累我，就没人能凭嘴定义你。”

秋风穿过窄巷，吹动女孩额前的碎发，也吹散了盘踞在她心底所有的惶恐与自卑。

长久以来压在她心头的巨石，在少年笃定温柔的话语里，轰然碎裂。

她愣愣看着眼前的少年，看着他眼底全然没有嫌弃、没有轻视、没有半点旁人的偏见，只剩下真诚与坚定。

积压了一整天的委屈、惶恐、自我否定，彻底崩塌。

眼泪还在落，心境却已然不同。

“那……我以后还能继续跟你收废品吗？”

她小心翼翼地问，带着卑微又迫切的期盼。

“当然。”

林平生毫不犹豫应声，“以后每天，天桥老地方，我等你。”

闻言，韩流萤终于忍不住，嘴角轻轻抿起一抹极淡、极浅的笑意。

哭过的眼睛依旧通红，却亮得像暗夜里真正苏醒的萤火，干净、纯粹，带着全然的笃定与信赖。

她用力点头，重重点了一声：“嗯！”

天色渐晚，巷风微凉。

林平生起身，伸手拎起她脚边悄悄收好的编织袋——原来她今天依旧一早出门捡满了废品，只是不敢赴约，独自躲在巷底纠结难过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
“走吧，出货。”

“嗯！”

夕阳最后的余晖穿过巷口，落在两个并肩而行的小小身影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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