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。”
“你这话你上周说过。”
那头静了。
静得连沙沙都听不见。
“林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什么。”
“你上周跟我说过这句话。”
我说,“一样的。你说沙坪社区有人在屋里头走,走一趟七秒,你问我镇子上头有没有。我当时跟你说没有。”
“上周。”
“上周。”
“哪天。”
“我不记得哪天。”
我说,“可我记得你说的时候我在牌坊底下,我手里头拿着半块干馍。跟现在一样。”
那头的呼吸声开始不对。
一下,一下,中间那个空拍越来越长。
“林砚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我一个字都不记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上周在干什么。”
那头的声开始往上头走,“我上周在瓦上头。我上周在数呼吸。我上周……林砚,我上周数的是几秒。”
“一秒半。”
“一秒半。”
那头重复,“一秒半我记得。这个我记得!我本子上头有!”
“那你就没丢。”
“我丢的是我跟你说过话这件事!”
那头喊出来了,“林砚,我给你打过多少个电话。”
我没答。
“你说啊。”
“我不数。”
“你数了。”
那头说,“你这个人从来不做没用的事。你说布景要几块铁皮你都能报出来。你数了。”
我把那半块干馍扔了。
扔在铁皮上头,滚了两下,掉进崖口底下去了。
“三十一个。”
那头没声。
“从你第一回摇我到今天早上,三十一个。”
我说,“头七个是你摇我,我不接。第八个我接了,你骂了我四分钟。”
“我骂你什么。”
“你骂我睡得着还敢接电话。”
那头笑了。
笑到一半断了。
“林砚。”
“说。”
“那三十一个里头,我现在记得几个。”
“你自己数。”
那头有翻纸的声。翻得很急,纸都撕了。
翻了很久。
“九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