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那本账收回来,夹在腋底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我们有人。”
白夜往窗子外头指了指,“三十六个观测点,每一个点上头站两个人,两个钟头报一次数。我不算命,林先生,我只记数。”
塔外头风大,钢板架子呜呜叫。
我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。
看到眼睛发酸。
“白夜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你把我画在这墙上头,你想说什么。”
“我不想说什么。”
他把铅笔别在耳朵上头,“我请您上来,是想让您自己看见。”
“看见我是祸。”
“看见您是变量。”
“有区别?”
“区别大了。”
白夜第一次抬眼看我,那双眼睛很平,一点火气都没有,“祸是要打的。变量是要算的。林先生,我从来没说您是坏人。您救过的人比我们清醒派所有人加起来救过的都多,这个数我记着,我写在册子上头。”
“那你把我请上来。”
“因为我算不下去了。”
他从怀里头掏出一本册子,摊开,翻到中间。
纸上头密密麻麻,全是数。
“您每救一次,它涨一截。您救得越急,它涨得越猛。我把这条线往后头延了三个月。”
他把手指头压在纸上头一个点上,“到这儿,它就不用推了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没得推了。”
我笑了一声。
那一笑,笑得胸口底下那口气顶到嗓子眼卡住。
“白夜。”
“林先生。”
“你算过不救的数吗。”
塔顶静了一下。
风还在叫,钢板还在颤。
白夜把册子往后头翻了三页。
翻得很平,一点都不慌。
“算过。”
“念。”
“沙坪镇十七万,昨天您不救,全收。”
他念得像念料单,“江北那场火,四万二。三月十九那个东西,走一趟七万。加上零头,到今天,一共两百三十一万。”
“那我救下来多少。”
“两百二十九万。”
我这只手在裤腿上头攥紧了。
“你算错了两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