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笑了。那一笑,笑得眼前那堆土糊了半下。
“白夜,你不用算了。”
那头没声。
沙沙走了五秒。
“林先生。”
那个声音哑下去了,“那我这一个月算了什么。”
“算出来我该往哪儿走。”
“那我算完了。”
“对喽。”
土路上头一点风都没有。
我抬起这只脚,第十六步落下去。
那台米黄色的壳站在三步外头。土蒙了半边,铃盖底下有个印子,一道往下拖的水痕。
“陈砺。”
那头喘得很急。
“说!”
“我还有三步。”
那头一下不出声了。
沙沙在线上头走。走了三秒。
“林砚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走完三步干什么。”
“签。”
那头喘了三下。
“签完了。”
“签完了我不记得我签过。”
“那你还记得我吗。”
我把听筒往肩膀上头夹紧,手心里头那个眼上头的血把听筒糊住了一层。
“陈砺,不记得。”
那头静了两秒。
“林砚。”
那头哑得像被土压住,“那我记着你。”
“你也记不住。”
“我记着!”
那头吼起来,“我端着这个碗,我欠她一杯水,我他妈也欠你一杯冰可乐!我两笔账我都记着!”
我这只抓笔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陈砺。”
“说!”
“你刚才说两笔。”
“两笔!”
我把那本账摊开,压在小臂上头,看那个见证人。
两笔。歪的十字。
我这只手抖起来,抖得那支笔在封皮上头戳出一个小眼。
“白夜。”
“林先生。”
“四百动没动。”
那头有纸响的声,响得很闷,像隔着衣裳。
“没动。”
“那两笔呢。”
“还是两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