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九。”
“没少。”
“没少!”
我笑了一声。那一笑,笑得胸口底下那口气顶到嗓子眼没下去。
“陈砺,那四百是我这头掉的。”
“你那头有什么!”
“陈砺,我这头有个人认了一句话。”
那头骂起来。
“一句话就死四百人?”
“对喽。”
“那他别认!”
那头吼着,“林砚,你让他闭嘴!你让他把那句话咽回去!”
我把听筒按死在这个头上。
“陈砺,咽不回去。”
“为什么!”
“他抱过是真的。”
那头喘了三下。那三下喘得像哭。
“林砚。”
“说。”
“真的就得付钱?”
我抬头往南头看那台米黄色的壳。
土蒙了半边。
“陈砺,账只认真的。”
那头一下不出声了。
沙沙在线上头走。走了很久。
“林砚。”
那头哑得像被人掐住,“那我端着这个碗,我说我欠她一杯水。”
“对喽。”
“那句话也是真的。”
“对喽。”
“那我也在付。”
我这只脚压在土上头没动。
“陈砺,你付的是往后。”
“往后是什么。”
“往后就是你端一辈子。”
那头静了两秒。
然后那头笑了一声。那一声笑得比哭难听。
“行。”
那头哑着,“我端。我这胳膊废了我用嘴叼着。”
土路上头风走过去一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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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抬起这只脚,第十五步落下去。
那台米黄色的壳往我这边近了。
“白夜。”
“林先生,四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