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哥,他抱不住了。”
我这只脚压在第十步那块土上头没动。
“陆七,她说话了。”
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,两只手垂下去。垂得很直。
“我听着了。”
“你答她。”
“林砚,我不知道她叫什么。”
“你答一声。”
那件灰褂子的头一寸一寸抬起来。
“哎。”
那一声出去,土路上头的风停了半下。
铃盖底下顶出一声。
“哎。”
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,两个黑坑往南头翻。
翻了很久。
“林砚。”
那一声抖得不成个字,“她应我了。”
“对喽。”
“三百年了。”
“对喽。”
那件灰褂子的两只手往怀里头抱了个空,抱得很紧,抱得两个胳膊都在抖。
“林砚,我抱着的这一栏能不能松。”
我把腋底下那本账抽出来,摊在小臂上头。
第二项那一页。付:陆七之梦。往:续梦三百年。落款:陆七。已。
那三个字底下那道土色的横,往下头长出半寸。湿的。
“陆七。”
“念!”
“抱者松手,挂项即清。”
土路上头一点风都没有。
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,一声都不出。
悬了很久。
“林砚。”
“说。”
“清是什么意思。”
我把那支笔在手里头翻了一下,笔尖朝下。
“陆七,清是不挂了。”
“不挂了她上哪去。”
“陆七,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你让我松!”
那件灰褂子吼起来,吼得声音撕开了。
“我没让你松。”
“你念了那句话!”
“陆七,我念的是账上头长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