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件灰褂子的两只手停在半空。
“林砚。”
“说。”
“它拿你的记顶着七十九亿人的。”
“对喽。”
土路上头一点声都没有。
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,一声都不出。悬了很久。
“林砚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走一步扣你多少。”
我笑了一声。那一笑,笑得胸口底下那口气顶到嗓子眼没下去。
“陆七,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你还走!”
“陆七,我数不出来。”
“那你算!”
我把那支笔在手里头翻了一下,笔尖朝下。
“陈砺。”
那头喘得断了。
“我听着!”
“你问我一件事。”
“问什么!”
“随便问。”
那头一声都没有。沙沙走了五秒。
“林砚。”
那头哑得像被土压住,“咱俩头一回打电话,你楼下那个大妈叫什么。”
我这个头一寸一寸低下去。
“张大妈。”
“姓什么。”
“张。”
“叫什么。”
土路上头风走过去一趟。
我这只抓笔的手在裤腿上头蹭了一下。
“陈砺。”
“你说!”
“我记不起来了。”
那头没声。沙沙走得很干净。走了十秒。
“林砚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三天前跟我说过。”
那头的声音抖得不成个字,“你说她叫张秀兰,你说她给你送过一碗糖水。”
我把听筒按死在这个头上。
“对喽。”
“你现在记不起来了。”
“记不起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