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砚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记得我。”
我这个头一寸一寸低下去。土路上头那两只鞋,尖朝南。
“记得。”
“你记得你妹。”
“记得。”
“你记得你妈那件棉袄什么颜色。”
“记得。”
那头喘了三下。那三下喘得像哭。
“林砚,那你付什么!”
“付这些。”
“那你付完了你剩什么!”
我把那本账合上,往腋底下夹住。
“陈砺,我剩一个还得上班的失眠病人。”
那头没声了。
我这个头往南头转过去。那台米黄色的壳站在十四步外头,铃盖底下静着。
“林蕊。”
铃盖底下顶出一声。很轻。
“哥。”
“你听见付项那一行了。”
“听见了。”
“你怎么不说话。”
那头顿了半下。那半下顿得很长。
“哥,我在想我要不要拦你。”
我这只手把那支笔攥紧了。血从手心里头那个眼上头往笔杆上头渗过一道。
“你想明白了没有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没有。”
“哥,我拦你我得先记着你是谁。”
她说,“我记着你我就在往里头掉。”
土路上头一点风都没有。
“林蕊。”
“哥。”
“你现在还记得我是谁吗。”
那头静了三秒。
“我记得你是走过来那个。”
我笑了。那一笑,笑得眼前那堆土糊了半下。
“陆七。”
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,抬头。
“说!”
“她记不住我名字了。”
“她记着你在走!”
“对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