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头一声都没有。
沙沙走了很久。
“林砚。”
那头哑着,“什么承之。”
“陈砺,老蒯那个梦没清完。”
“没清完!”
“没清完的挂在这儿。”
“挂着!”
“我这个梦是接着他那个梦来的。”
那头喘了三下。
那三下喘得像哭。
“林砚。”
那头吼起来,吼得线上头那股沙沙全碎了,“那七十九亿人不是你梦里头的!”
我笑了一声。
那一笑,笑得眼前那堆土糊了半下。
“对喽。”
“他们在老蒯那个梦里头!”
“对喽。”
“三百年!”
那头吼着,“林砚,他们在里头三百年了!”
“陈砺,他们在里头三个月。”
那头一下不出声了。
“我们这头三个月。”
我说,“他那头三百年。”
土路上头风走过去一趟。
“陆七。”
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,抬头。
“我在!”
“你那个梦里头,三百年前有多少人。”
那件灰褂子的嘴张开又合上。
张了三回。
“林砚。”
那一声哑得不成个人声。
“说。”
“一个。”
我这只抓笔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哪一个。”
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,两只手垂着,头一寸一寸低下去。
“她。”
我这个头往南头转过去。
那台米黄色的壳站在十八步外头。
铃盖底下顶出一声。
很轻。
是那个姑娘的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