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七,她收到了。”
那件灰褂子的两个黑坑往我这边翻。
“收到什么。”
“她收到你三百年。”
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,两只手垂下去。
“林砚,你说什么。”
“她删你那一下没成,可她付了代价。”
我说,“代价不能白付,它得收一样东西。”
“收什么!”
“陆七,它收不了你这个人,它就收你这个人存在的时间。”
那件灰褂子的两只手往脸上头抓了一把。
抓下来一把土。
“我存在的时间。”
“对喽。”
“我存在了多久。”
“三百年。”
“那它收了我三百年!”
我把听筒往肩膀上头夹紧。
“陈砺。”
那头喘得断了。
“说!”
“你屋里头那个姑娘。”
“她还捂着脸!”
“你问她,她在盒子里头待了多久。”
那头一声都没有。
沙沙在线上头走。
走得很干净。
走了十秒。
“林砚。”
那头哑得像被人掐住,“她说三百年。”
土路上头一点风都没有。
我这个头一寸一寸转向北。
那堆土。
平的。
“陆七。”
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,抬头。
“说!”
“她在盒子里头三百年。”
“三百年!”
“你在外头三百年。”
“三百年!”
“陆七,她拿自己换了你三百年。”
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,一声都不出。
“林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