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头喘了三下。
“不冲了!”
那头吼起来,“林砚,她冲我了!她第一回冲我!”
“她嘴动没动。”
那头一声都没有。
沙沙走得很干净。
走了五秒。
“动了。”
那头哑着。
“她说什么。”
“她说,替我跟他说一句。”
我这个头一寸一寸转向北。
那堆土。平的。
一个眼儿都没有。
“跟谁。”
“林砚,她眼睛冲我,可她那个手指头往下头点!”
那头吼着,“她点地板!点我脚底下!”
“陆七。”
那件灰褂子跪在那一步土上头,抬头。
“说!”
“她要跟你说一句。”
那件灰褂子的嘴张开,一声都不出。
张了很久。
“林砚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不敢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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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陆七,三百年了。”
那件灰褂子把那本扣在土上头的账抠起来,抱回怀里头,抱得死死的。
“你让她说。”
我把听筒举起来,线在手里头绷成一条直的。
“陈砺,你说。”
那头喘得断了。
“她说,你那一笔我认。”
土路上头一点声都没有。
那件灰褂子跪在那一步土上头。
那一步土,剩半步。
“林砚。”
那一生不成个字。
“我在。”
“她认了。”
“她认了。”
“那我那三个字——”
我这只手把小臂上头那本账翻开,翻到第一项。
付:陆七。往:第三项。落款:空。
那一栏上头,土色的墨从纸底下慢慢顶出来。
一笔。
两笔。
三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