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头哑着,“你把它记成账了。”
“对喽。”
“它三天核你,你反手把它记进去。”
“陈砺,你聪明。”
那头喘了一声。
那一声破得不成个人声。
“那它认不认。”
“它得认。”
我说,“陆七,它这本账上头写得清楚,付那一栏是收,往那一栏是去处。它自己写的往路。”
那件灰褂子跪在土里头,捧着账,头一寸一寸抬起来。
“林砚,它把自己往这条路上头吐。”
“对喽。”
“那它吐完了呢!”
我没答。
天上头那个倒挂的客厅,那个没脸的人坐在沙发边上头,手搭在膝盖上头。
不动。
“陆七。”
“说!”
“路剩多长。”
那件灰褂子抱着账往南头跑了几步,回头。
“十九步!”
“刚才十四。”
“刚才十四!”
那件灰褂子吼起来,“林砚,它又长了五步!”
我把那支笔攥紧了。
笔帽上头那个歪夹子扎在手心里头。
“陈砺。”
“我听见了!”
“路在长。”
“长了五步!”
“陈砺,你怀里头那个碗。”
那头有布蹭地面的声。
“抱着呢!我蹲在墙角,我两条胳膊都圈住了!”
“它沉了没有。”
那头一声都没有。
沙沙走了五秒。
“沉了。”
那头哑着,“林砚,刚才压手,现在坠手。”
我笑了一声。
那一笑,胸口底下那口气顶到嗓子眼卡住。
“对喽。”
“林砚你别老对喽!”
那头吼起来,“它凭什么沉!它里头空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