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砚。”
“念。”
“最前头那一页撕了。”
那件灰褂子的声音撕开了,“林砚,撕口在这儿!我记了三年账,我从来没翻过第一页!我以为它本来就是从第二页起的!”
我把那本账从他手里头抽过来,摊在膝盖上头。
第一页那个撕口。
齐的。
不是撕的。
是剪的。
“陈砺。”
那头喘着。
“说。”
“我剪片子的时候有个习惯。”
“什么习惯!”
“不要的那一段,我不删。”
我说,“我剪下来搁一边。”
那头一声都没有。
“搁哪儿。”
我这个头一寸一寸抬起来。
天上头那个倒挂的客厅,茶几底下,搁着一个纸盒子。
三天了。
我看了三天。
那个盒子一直在那儿。
“茶几底下。”
那头有东西碰翻的声。
“林砚,我脚底下这个茶几底下有个盒子!”
“打开。”
那头喘得很急。
有纸箱。
响了很久。
“林砚。”
那一声哑得不成个人声。
“说。”
“里头是纸。”
“念一张。”
那头喘了三下。
“付:陈砺。”
那头念,“往:第三项。落款:空。”
我这只手把那支笔攥紧了。
土路上头一点声都没有。
“陈砺。”
“这他妈的是什么!”
那头吼起来,吼得线上头那股沙沙全碎了,“林砚!这上头写我名字!付陈砺!往第三项!这是那本账上头的字!这是你手里头那本!”
“陆七。”
那件灰褂子跪在土里头,抬起头。
“说!”
“上一本账的第一页在现实里头。”
那件灰褂子的嘴张开又合上。
“在他家茶几底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