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亮着?”
“亮着!”
那件灰褂子的声音撕开了,“林砚,底下有个屋子,倒着的,我看见台灯了,我看见茶几了!”
我抬头。
天上头那个客厅还倒挂着。台灯亮着。茶几上头搁着那个碗。
沙发那一边坐着人。
“陆七。”
“说!”
“天上头那个,跟底下那个。”
“一个样!”
我把听筒往肩膀上头夹紧。
“陈砺。”
“我听着。”
“这条路上头有两个我家客厅。”
那头喘得很碎。
“什么意思。”
“一个在天上头倒挂。”
我说,“一个在土底下,也是倒的。”
“那哪个是真的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林砚——”
“陈砺,我三天前醒在这条路上头。”
我说,“我抬头就看见那个客厅。它一直在天上头。我走了三天,它跟着我走。”
那头一声都没有。
“我以为那是照下来的影子。”
“现在呢。”
我这个头一寸一寸转向北。
那个方口子里头,黑着。
不是黑。
“现在土底下也有一个。”
我说,“陈砺,影子不长两个。”
那头有钥匙在锁孔里头转的声。
转了半下,停了。
“林砚。”
“哎。”
“我手在门上头。”
那头喘着,“你告我一句实话。我开这扇门,会不会出事。”
我攥着那支笔。
笔帽上头那个歪夹子扎在手心里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他妈的每次都说不知道!”
“陈砺。”
“说!”
“账上头那一笔,落款是我妹签的。”
我说,“她签完,她回沙发上头坐着了。她坐那儿跟我讲面凉了。”
那头静了两秒。
“然后呢。”
“然后那台机子叫我下来。”
那头那口气抽进去。
“下哪儿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