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妹跟我招手了。”
那头那口气一下断了。
“她手里头还举着杯子。”
我说,“她刚才只会说那一句,现在换了。”
“换成什么!”
“来。”
那头一声都没有。
沙沙走了三秒。
“林砚。”
那头哑着,“你别过去。”
“陈砺。”
“你别过去!”
那头吼起来,吼得线上头那股沙沙全碎了,“她在框子那头!那栋楼都塌成土了!框子那头是什么你知道吗?你不知道!你他妈的一点都不知道!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!”
我抬头。
北头那堆土那一边,什么都没有。那个窗户框子平躺在边上头,框子里头那一块,和框子外头那一块,看着一样。
都是没有。
我妹站在里头。
“陈砺。”
“说。”
“框子那头是没渲染。”
那头喘得很碎,碎到听不出词。
我把那支笔换到左手,右手把本子从陆七手里头接过来,摊平。
“陆七。”
“我在!”
“余:一底下那半行。”
“空着!”
我把笔帽拔了。
笔尖是土色的。
“林砚你干什么!”
那件灰褂子扑上来抓我小臂,“你要填往哪头!你现在填!你妹在那儿招手你现在填!”
“陆七。”
“说!”
“我不填往哪头。”
那件灰褂子的手僵在我小臂上头。
“那你填什么。”
我把笔尖按在纸上头。
那半行空白,我写了两个字。
写完,抬头。
那件灰褂子低头看,看了很久。
“林砚。”
“念。”
“不付。”
土路上头风停了。
那台米黄色的壳,铃盖底下那一声顶起来,顶到一半,掉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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