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,“陈砺,七十九亿人那一笔付完,这本账就合上。”
“合上以后呢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林砚!”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我说,“我这三天问过它六回,它一个字都没回我。”
土路上那台米黄色的壳,卷线绷起来。
一圈。
那个抬在半空的听筒往下落了半寸,冲着我这个头。
线上头那股沙沙出来了。
然后那个老头的声顶上来,比刚才近,近得像贴在我这个洞底下。
“小林啊。”
“老蒯。”
“你还犟一件事。”
“对。”
“哪件。”
我这个头一寸一寸垂下去。
“第七项那笔账,谁付。”
那头静了很长。
静到土路上那台机子的卷线松了半圈。
“你猜。”
“我不猜。”
“那你报名。”
“我不报。”
那头咳了两声,咳完那个声压下来,压得像从土里往上钻。
“小林啊,你三年前签的是预支全部。”
“对。”
“它拿你的东西填了三年,填到今天,你剩一个名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第七项那笔,你猜它拿什么付。”
我抓着那截烫线,没动。
土路上那件灰褂子忽然出声。
“林砚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这本子第七页,那一行长完了。”
“念。”
“付:七十九亿。”
陆七念得很慢,“往:第三项。”
我这个头在半截胸膛上顶住了。
“落款那栏呢。”
那件灰褂子低头,看了很久。
“空的。”
“空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