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。”
“你抬头。”
“我抬着。”
“十六层那个窗户里头,有人吗。”
那头静了很久。
久到土路上那台米黄色的壳,卷线松了半圈。
“有。”
陈砺说。
“什么样。”
“一件白衬衫。”
那头喘着,“一只手压在窗台上头,往下看。”
“看哪儿。”
“看我。”
我这个头挂在半截胸膛上,我一个字都没接。
“林砚。”
那头忽然压着嗓子,“他那件衬衫,左边袖口有个洞。”
我抓着那截烫线。
“烟烧的。”
“对。”
陈砺说,“林砚,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三年前我自己烧的。”
那头一下不出声了。
土路两边沟里那些干草被风压下去,弹起来。
风走完那一下,那头开口了。
“林砚。”
那一声抖得不成句,“那上头站着的是你?”
“对喽。”
“那你在哪儿。”
我这个头一寸一寸抬起来。
“土路上。”
“土路上就我跟陆七!”
“还有一个。”
那头停住了。
我听见那头往边上挪,鞋底在土上蹭,蹭了三步。
“陆七。”
陈砺说,“你左边那个是什么东西。”
那件灰褂子抱着本子没动。
“陆七!”
“那是林砚。”
那头一口气抽进去,抽得线上头那股沙沙都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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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没头。”
“他有头。”
陆七说,“林砚,你告诉他。”
我抬着那只看不见的右手,抓着那截烫线,我这个头挂在半截胸膛上。
“陈砺。”
“你他妈的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