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。”
“那白夜这三年——”
“他是替那个人砌的。”
我说,“陆七,白夜三年一睁眼就砌墙,他不知道为什么,他就知道要砌。那不是他自己的事,那是那个睡着的人让他干的。”
“那个人为什么要他砌。”
“因为那个人要往里走。”
我说,“陆七,那个人睡在我身上,他往第三项底下走了三年。他走一步,白夜就替他砌一堵。他走到底了,白夜也砌到底了。”
那件灰褂子抱着本子在土路上立住了。
“林砚。”
“说。”
“那白夜现在回去了,那个人呢。”
我这个头一寸一寸抬起来,抬到能对着自己胸膛那个口子。
那层往里翻的皮,往回落了一半。
不是合,是往下压。
“他在洞底下。”
我说。
胸膛里那头忽然喊起来。
“林砚!他往后退了!”
我这个头在半截胸膛上顶住。
“退几步。”
“三步。”
白夜说,“他退完站住了,他手空着,他冲我摆了一下手。”
“他让你走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走。”
“林砚——”
“走!”
那头没再顶我。
灰里头有脚步声,一步一步,往那点光那头去。
走了很久。
“林砚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这儿脚底下的砖没了。”
白夜说,“灰也没了,我踩着一层硬的,平的。”
“你抬头看。”
“光大了。”
白夜说,“林砚,我看见一扇门。”
我这个头挂在半截胸膛上,我一个字都没接。
“门开着吗。”
“开着。”
“门外头是什么。”
那头静了三秒。
“一间屋。”
白夜说,“有张桌子,桌上头搁着一本本子。”
“你进去。”
“林砚——”
“进去。”
脚步声在硬地上响,三步,停了。
“林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