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三年没醒。”
老蒯说,“他睡在你身上,他拿你的手写你的名,他拿你的嘴报你的账。小林,他用了你三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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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用完了吗。”
“用完了。”
“那他现在要干什么。”
那头咳了很长。
咳完那个声压得更低。
“他要还。”
老蒯说,“小林,他三年前签的预支,今天到期了。他得把你还回去。”
我笑了。
我这一笑笑得那个洞往里塌,塌得我这个头在半截胸膛上晃了三下。
“老蒯。”
“哎。”
“我这三天付了六笔,我空了。”
我说,“他拿什么还我。”
那头静了很久。
久到土路上那台米黄色的壳,线又松了半圈。
“他拿他自己还。”
老蒯说。
土路上那件灰褂子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林砚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这本子上头,第一页那行代理人那一栏,又长字了。”
“念。”
“代理人:睡着的那个。”
陆七说,“底下那句——”
他停住了。
“念完。”
“——他一醒,预支作废,本人入账。”
那件灰褂子念完这句,把本子往怀里死死抱住。
“林砚,本人入账四个字,墨是湿的。”
我抬着那只右手,托着正本,翻到第一页。
那行签名林砚底下,也长了一行。
墨是湿的,尾巴往上挑一点。
本人入账。
“陆七。”
“说!”
“写这四个字的手,跟三天前写付陈砺那只是一只。”
那件灰褂子在土路上晃了一下。
“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