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。”
“你俩那本,一个人一本,一本三年,框里头都空着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这本账,发的时候没写发给谁。”
那件灰褂子抱着本子在土路上立住了。
“林砚。”
“说。”
“那我这三年记的,是谁的账。”
我没答他。
那台米黄色的壳往前又挪半寸,线绷到底,那个鼓起来的尖被拽得往外一挑。
胸膛里那头喊起来。
“林砚!他要说话了!”
“他张嘴了。”
“他没张。”
白夜说,“林砚,他听筒举着,他嘴没动,可我耳朵里头有声了。”
我这个头在半截胸膛上撑住。
“什么声。”
“喘气。”
“急吗。”
“不急。”
白夜说,“长的,一口一口,跟睡着的人一样。”
我笑了。
“陆七。”
“说!”
“你听过一个人睡着的喘法。”
“听过。”
那件灰褂子说,“我娘睡着就这样,一口一口,很长。”
“那你现在听。”
那件灰褂子在土路上不出声了。
土路两边沟里那些干草被风压下去,弹起来。
风走完那一下,我听见了。
从我这半截胸膛底下往上顶,顶得我这个头都跟着响。
一口。
长的。
“林砚。”
那件灰褂子往后退了半步,“它在你身上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个人睡在你里头。”
“对喽。”
“他喘一口,你这儿响一下。”
我抬着那只右手,把正本翻到第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