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台壳在土里头响成一片。
我抬着那只看不见的右手,抓着那截烫线,我这个头挂在半截胸膛上,一动没动。
“白夜。”
“他抬起来了!”
“抬到哪儿了。”
“半人高。”
白夜说,“他手上那截线绷着,他趴桌上头没起来,就抬了一只手。”
“他睁眼了吗。”
那头静了三秒。
“没有。”
“他闭着眼抬听筒。”
“林砚,他睡着的。”
我笑了一声。
那一笑笑得胸膛底下那层新砖抖了一下。
“陆七。”
那件灰褂子在土路上蹲着,两只手往土里摸,摸他刚摔出去那本本子。
“我找不着了!”
“它在你左脚跟前。”
那件灰褂子往下一捞,把本子捞起来,抱在胸口。
“林砚,这机子怎么响成这样。”
“它三天响了六回。”
“六回都不这样。”
“六回都是一声停三秒。”
我说,“陆七,一声停三秒那是等我接。”
“这回呢。”
“这回不等了。”
那台米黄色的壳往前挪,一寸,又一寸。
线往我胸膛那个口子里头拽,拽得那层往回落的皮又往外鼓起来一个尖。
“白夜。”
“我在!”
“你脚底下那层新砖还在吗。”
“在。”
“它热吗。”
那头没答,灰里头有蹭砖的声,蹭了两下。
“凉了。”
白夜说。
“几时凉的。”
“他抬听筒那会儿。”
我这个头在半截胸膛上顶住。
“陆七。”
“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