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那张呢。”
“代理那一栏,一个字都没有。”
土路上那台米黄色的壳,忽然往前挪了半寸。
线绷起来。
我抬起那只看不见的右手,往那截线上头抓住。
烫。
“老蒯。”
“哎。”
“他没签成。”
那头静了两秒。
“他签了。”
“纸上空着。”
“他签在别处了。”
我这个头一寸一寸转向那台壳。
“哪儿。”
那头咳了一声,咳完那个老头声慢下来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递。
“他签在你身上。”
土路上那件灰褂子往前一步,把本子撑开举高。
“林砚!我这本又长字了!”
“念。”
“第一页。”
陆七说,“印着的那行底下,多出一行。”
“念!”
“代理人:睡着的那个。”
那件灰褂子念完停住,“林砚,后头还有一句。”
“念完。”
“——他一醒,预支作废。”
我笑了。
我这一笑笑得胸膛底下那层新砖响成一片,响得那截绷着的线抖起来。
“老蒯。”
“你笑啥。”
“我三天付了六笔。”
“付了。”
“预支作废,那六笔往哪儿去。”
那头没答。
我等着。
我这三天在这条土路上等过很多,等电话,等无权限,等一层黑爬到眼皮底下。
这一回那头等我。
“老蒯,你怕我把他叫醒。”
那头咳了一声。
“小林啊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他要是醒了,你这三天全白付。”
老蒯说,“你妹的声回不来,面馆回不来,陈砺那一笔,往回长。”
我这个头在半截胸膛上撑住。
“往回长是什么。”
“他到期了,你没念第七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