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听筒停在半空,冲着那件灰褂子,一动不动。
老蒯又咳了一声。
“小林,我跟你讲个事。”
“讲。”
“悬着的东西,是要有人托的。”
我这个头一寸一寸抬起来。
“白夜。”
“我在!”
“你脚底下那层新砖。”
“热的,一层!”
“它踩着什么。”
那头没答。
我等着。
那点光那头有动静了,闷的,像有人在灰里头走。
“林砚。”
白夜说,“我这会儿看清楚了。”
“看清楚什么。”
“那点光是窗户。”
“我讲过。”
“不是我的。”
我这个头在半截胸膛上撑住。
“你说什么。”
“窗户底下有张桌子。”
白夜说,“桌上头搁着一台座机,米黄色的。林砚,那台机子跟土路上你那台一个样。”
土路上那台米黄色的壳,卷线松着,一圈一圈往外散了半寸。
“白夜。”
“说!”
“机子边上有人吗。”
那头静了三秒。
“有个人趴桌上。”
“他趴着。”
“他趴着,一只手压在机子上头。”
白夜说,“林砚,他不动。”
“你走近点。”
“林砚——”
“走。”
那头脚步声在灰里头响,一步一步。
我数到第九步。
“林砚。”
那一声哑得撕开了,“他不是趴着。”
“那是什么。”
“他睡着了。”
我笑了。
我这一笑笑得那个洞往里塌,塌得我这个头在半截胸膛上晃了三下。
“老蒯。”
“哎。”
“第三项底下有个睡着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