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堵墙糊的是你七成躯干。”
白夜说,“我贴着它听了三年。缝里那句话从它里头出来的。林砚,那是你的声。”
我笑了。
我这一笑笑得胸膛那个空口子往里塌了两寸,笑得我这个头在半截胸膛上晃。
“三年。”
“三年。”
“我三天前才睡着。”
我说。
窗户上头那口气一下断了。
“你说什么。”
“白夜,人类停止醒来那天我才睡着。”
我说,“到今天第三天。我在废墟醒的第一句话是老蒯敲我脚背。我这三天付了六笔账,走了四百一十六米,爬了十六层。”
“三天。”
“三天。”
“那我这三年——”
“对。”
土路上一点风都没有。
那层黑缩到铁丝网跟前,摊平,不动。
“白夜,你算算。”
我说,“你砌了三年墙,墙里糊的是我三天前才付出去的东西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手上那个本子第一笔写什么。”
“代林砚预支全部,签名代理。”
“三年前六月十一。”
我说,“陆七在门口站着,屋里有人拿我这个头抵了一笔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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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。”
“预支。”
窗户上头那半截拐棍在地上滑了半下,滑到停不住。
“他三年前就把我这三天要付的账全预支出去了。”
我说,“陆七记的一千多笔,你砌的一万一千二百四十堵,全是那一笔预支下来的。”
“林砚。”
“说。”
“那你这三天付的账——”
“我付的是三年前就付掉的东西。”
我这个头一寸一寸抬起来,抬到能对着十六层那个巴掌大的窗户。
“白夜,我这三天什么都没付。”
“那你手,你腿——”
“它一样都没拿。”
我说,“它只是让我看着它一样一样从我身上撤。它撤给我看,它报账给我听,它让我以为我在付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账早付完了。”
我说,“它得让我觉得我还有东西可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