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他没被关住。”
“为什么没被关住。”
“因为他没下去过。”
白夜说,“三百年,他是唯一一个走到那扇门跟前,没开门就转身回来的。”
我这个头在半截胸膛上顶住了。
“那他这三百年干什么。”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。”
“等一个也不开门的。”
我懂了。
第一层,他敲我脚背,说小伙子你别删了。
第九层,他坐在砖墙上,说小伙子你别砌了。
三百年,他见过所有人往下走,见过所有人开门,见过所有人被关在底下变成一张没有脸的残页。
他站在上头一句一句劝,劝到没人肯听。
“白夜。”
“说。”
“那个本子上写三十七名,收走三十六个。”
“对。”
“老蒯不算人。”
“不算。”
“那他现在在哪儿。”
白夜把那根拐棍放下。
他没答我。
他抬起头,看着那条白走廊的另一头。
走廊很长,尽头有一扇铁门。
灰的,没有把手,只有一个圆形的锁孔。
我看着那扇门。
我这个头在铁栏杆缝里,我这一下终于说出话来了。
“门开了。”
那扇门开着。
开了一条缝,一条很窄的缝,缝里往外淌着光。
不是白光,不是黄光。
是那种早上六点钟从窗帘边上漏进来的光,晃眼,发灰,带着一点土。
门缝里立着一个人的影子。
背对着我们。
他往里走了一步,然后停住了。
他回头。
他没有脸。
“小伙子。”
我这个头在那条铁栏杆缝里,我整个人空了。
“我替你开一回。”
老蒯说,“你别下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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