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夜。”
上头那个小窗户传下来一个声音。
“我在。”
“铁丝网外头那片东西,是删除的痕迹。”
窗户上头静了两秒。
“你怎么看出来的。”
“因为它跟我右手那个位置一个样。”
我说,“天上那座城边上也有一片,你自己跟我说过。”
“对。”
“所以有人在这儿删过东西。”
“对。”
“删的什么。”
白夜没答。
我等了三秒。
“白夜!”
“删的是路。”
白夜说,“第十七层往外的所有路,全被删掉了。”
我的后脖子凉了一下。
“谁删的。”
“上一个。”
我抬头看那个巴掌大的窗户。看不见白夜的脸,只能看见一小块灰。
“电话亭里那个?”
“对。”
白夜说,“他删的时候,这四百一十六个人还没进来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删。”
“因为底下那扇门。”
白夜说,“他要把路封死,不让任何人靠近梦的底。”
我笑了一声。
笑得我自己都觉得难听。
“他封死了,结果四百多个人掉进来,出不去了。”
“对。”
“他好心办坏事。”
“他不是好心。”
白夜说,“他是怕。”
我站在那片黑跟前,没动。
四百多个人蹲在墙根底下,抱着头,没人说话。有个孩子在哭,被大人捂住了嘴,闷在手掌心里,一声一声。
我想起赵虎那句话。
您后头要是不够付了,您就付我们。
我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然后我开口了。
“方雪。”
“在。”
“我问你一件事,你老实答。”
“您问。”
“你们这四百一十六个人,是一起掉进来的吗。”
方雪愣住。
“不是。”
“怎么进来的。”
“我们是……我们是被赶进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