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你还往下走?”
“对。”
那个人盯着我,盯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把搪瓷缸放下了。
“你走吧。”
他说,“我拦不住你。”
我拉开门走出去。
楼道里那些小广告还贴在墙上,字都是反的,像从镜子里看出来的。
我下楼梯。
走到一楼,赵虎他们都站在楼道口外头。
三十六个人,一个不少。
白夜站在最外头,两手垂着。
“他跟你说什么了。”
白夜问。
“他说底下有个东西在等我。”
“你信吗。”
“信。”
“那你还下去?”
“下。”
白夜看着我,眼睛底下那两片乌青在那一瞬间颜色又深了一层。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那四百一十六个人在底下。”
我说,“我不下去,他们上不来。”
白夜沉默了几秒。
“林砚,你知道吗,你跟上一个真的很像。”
“哪里像。”
“你们都不怕死。”
白夜说,“或者说,你们都觉得自己的命比别人的便宜。”
我把烟从兜里摸出来,还是那根弯的。
“我没觉得我的命便宜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一直在付。”
“因为我手上有删除权。”
我说,“我不付,谁付。”
白夜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继续这么想。”
他转过身,往街的尽头走。
我跟上去。
身后三十六个人跟着,脚步声很乱,有人在小声哭。
走到街的尽头,又是一道斜坡。
往下。
我顺着斜坡走下去。
底下又是一层。
这一层不是街了。
是一条铁路。
两根铁轨,生锈的,一直往南延伸,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。
铁轨旁边躺着一辆绿皮火车,车皮上的漆都掉了,窗户破了几扇。
“这是谁的。”
我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