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他眼睛底下那两片乌青。
“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个。”
白夜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因为如果你也走到那一步,”
白夜说,“我就知道这个梦是怎么运转的了。”
我愣了。
“什么意思。”
“这个梦不是你的。”
白夜说,“你以为你在管这个梦,你以为你能删能改,可你只是它找来的一个工具。”
“工具?”
“对。”
白夜说,“它找一个人,给他删除权,让他救人,让他付账,让他删到最后付掉自己,然后它留下他,撕成两半,一半扔上头,一半关在电话亭里。”
我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它要吃。”
白夜说,“它每留下一个人,就多了一块碎片,它把这些碎片拼起来,拼成它自己。”
我看着脚下这条街。
看着那道车辙。
“所以老蒯是上一个碎片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上上一个呢。”
白夜指了指更深的地方。
“底下还有。”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那条土路的尽头,有一道往下的斜坡。
斜坡下面,是更深的一层。
“底下有多少层。”
“我数不清。”
白夜说,“我往下走了三年,我没走到底。”
赵虎的嗓子都劈了。
“那底下都是啥!”
“都是人。”
白夜说,“都是被这个梦留下来的人,一个一个,一层一层。”
我靠在墙上,腿有点软。
“所以你要我别删。”
“我不是要你别删。”
白夜说,“我是要你在删之前,先知道你在付什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