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打开电脑,登录后台。叙利亚节点的光点,还在亮着。比昨天更亮了。
他点开全球地图,所有树影都在微微发亮,像无数盏小灯,隔着大洋,隔着山,隔着战争和沉默,连成一片。
他盯着看了很久。
然后关了电脑。
他走到阳台,点了根烟。烟是沈霁梧留下的,抽完了,他没买新的。这根是最后一包,他抽了三年。
烟灰掉在阳台的瓷砖上,一撮,像雪。
风从东边吹来,带着点雨气,还有点远处花店的气味。他没关窗。
楼下,一只猫从垃圾桶旁窜出来,跳上围墙,蹲着看了他一眼,又跳下去了。
他没动。
烟快烧到手指了,他才掐灭。烟头扔进铁桶,发出轻微的“滋”
一声。
他转身,回屋。
床头柜上,那本旧相册还摊着,是2007年的照片。照片里,沈霁梧穿着白大褂,站在福利院门口,手里拿着一叠纸,笑得有点僵。旁边站着一个小男孩,低着头,手里攥着一支铅笔。
他没合上相册。
他只是把灯关了。
黑暗里,窗外的槐树轻轻晃了一下,枝头的铜片,碰在一起,发出一声很轻的响。
像谁,轻轻喊了一声。
他没应。
他躺下,闭上眼。
第二天早上,阳光照进来,照在茶几上。那封联合国的邀请函,还在那儿。牛皮纸封面,烫金字,已经彻底褪成了灰白色。
他没动它。
他只是拿起手机,给基金会的秘书发了条消息:“下周的全球峰会,我不出席。但请把我的名字,加进‘记忆之树’的志愿者名单里。”
发完,他把手机倒扣在桌上。
水杯还在那儿,杯沿的裂痕,又新添了一道。
他没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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