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套挂在衣架上,袖口有两处线头,一长一短,没剪。他没理,直接套上。
沈霁梧还是没动。
陆知遥走到门口,停了两秒,没回头,说: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“七岁那年。”
沈霁梧的声音很轻,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火灾后第三天,我去了福利院。他们说,你是唯一没登记的孩子。档案烧了,名字没了,连生日都对不上。我查了三个月,才在旧户籍本里找到你——你妈的身份证复印件,压在抽屉最底下,夹在《新华字典》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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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。
“你画的那棵树,我见过。那天你蹲在后院,画完就塞进衣兜,我站在门后,看了十分钟。”
陆知遥没接话。
沈霁梧往前走了一步,鞋底的泥点在胶垫上蹭了一下,没动。
“你没问我为什么收养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陆知遥说。
“你知道什么?”
“你知道我不能活在光里。”
陆知遥终于转过身,看着他,“你怕我被体制吞掉,怕我变成另一个你。”
沈霁梧没点头,也没摇头。他只是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掌心朝上,摊开。
掌心里,躺着一枚糖纸,红色的,皱巴巴的,边角卷着,像被攥了很久。
“这是……”
陆知遥盯着那糖纸。
“你七岁那年,塞进我口袋的。”
沈霁梧说,“我忘了还你。”
陆知遥没伸手。
他只是走过去,从口袋里掏出那封画着树和糖的信,轻轻放在沈霁梧掌心。
糖纸和画纸,叠在一起。
沈霁梧低头看了很久。
走廊的灯忽明忽暗,响了一声,像老式电闸在喘气。
没人动。
门外,风从通风口灌进来,吹动了墙角一盆枯死的绿萝,叶子掉了一片,落在地上,没声。
陆知遥转身,走向电梯。
电梯门开,他走进去,没按楼层。
门关上之前,他听见沈霁梧说:“明天,我会去开记者会。”
陆知遥没回头。
电梯门合上,灯光暗了下去。
走廊里,只剩那封信,和那张糖纸,静静躺在沈霁梧掌心。
他站着,没动。
鞋底的泥点,还在胶垫上,没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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