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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只是把那瓶蓝颜料盖紧,放回架子最底层。架子上还摆着七支铅笔,都是断的,铅芯露着,没人削。
下午三点,基金会大楼的电梯停了。
陆知遥没坐。他走楼梯,从十七楼往下,一层一层,脚步很轻。楼梯间的灯坏了两盏,他没换。灰尘在光里浮着,像被谁轻轻吹过。
他走到地下三层,档案室的门没锁。
门把手是铜的,左边那颗螺丝松了,转起来有点卡。他推开门,没开灯。
黑暗里,监控屏幕亮着。
是沈霁梧办公室的实时画面。
空的。
椅子倒了,桌上那杯咖啡还在,杯沿的水痕干了,变成一圈淡黄的印子。打印机还开着,吐出一张纸,是章程修订案的打印稿,墨迹未干,纸边卷着,像刚被风吹过。
他走过去,拿起那张纸。
纸的右下角,有一小块墨渍,像被指尖蹭过。
他没动。
窗外,天开始下雨。
雨点打在玻璃上,一滴,两滴,慢慢连成线。
他转身,走到角落的铁柜前,打开。里面是七张光盘,编号0713-01到0713-07。他没动。只从最底下,抽出一张空盘。
盘是白色的,没标签。
他把它放进刻录机。
机器启动,红灯亮了。
他没等。
他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
雨下得更大了。
楼下,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,车门没关,雨顺着车顶流下来,滴在车牌上——那车牌,是基金会的公务车,但车牌号,是假的。
他盯着那辆车,看了三分钟。
然后他走回刻录机前,按下停止键。
红灯灭了。
他把光盘拿出来,放进外套内袋。
口袋里,还有一张纸条,是今天早上,那个小女孩塞给他的。
上面画了一棵树,树下站着两个人,手牵着手。树干上写着:“陆明远,沈霁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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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面是铅笔写的字:“你没擦眼泪,他也没。”
他没说话。
他把纸条折了两折,放进抽屉最里层。
抽屉里,还躺着那本旧账本,封面是旧牛皮纸,边角卷了,用麻线缝了三道。
他没碰。
他关了灯,锁了门。
电梯还在停。
他走回楼梯。
走到一楼时,保安老陈正蹲在门口,用抹布擦地。地上有一滩水,是他刚从外面进来带进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