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电脑屏幕,右下角,播放量:876万。
他没动。
十一点,他起身,去洗手间。水龙头没关,他伸手拧紧,水声停了。镜子里的人,眼圈有点红,但没哭。他低头,看见自己鞋底沾了点泥,是早上从后院过来时踩的,没擦。
他回到座位,打开直播。
直播间没人说话。
弹幕静得像墓地。
他对着镜头,没笑,也没哭。
“你们是谁?”
有人问。
他低头,手指摩挲着外套袖口那道没缝好的线头。
“我们是彼此被偷走的童年,”
他说,“现在,我们把它捡回来了。”
他关了直播。
办公室外,有人敲门。
没等他应,门开了。
沈霁梧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杯咖啡,纸杯上印着“CafédelaGare”
,杯盖没盖严,热气往上飘,一缕一缕。
他没说话。
陆知遥也没动。
沈霁梧把咖啡放在桌上,位置偏左,离陆知遥的手边,刚好一掌远。杯壁有指纹,拇指和食指的印子,湿的。
他转身,要走。
“你录了。”
陆知遥说。
沈霁梧停住,没回头。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沈霁梧没答。他伸手,摸了摸门框。门栓松了,他试了两次才关上。咔哒一声,像十年前那扇铁门。
他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把手上,没转。
“你穿那件外套,”
他说,“冷吗?”
“不冷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他走了。
门没关严,留了条缝。风从走廊吹进来,卷起地上一张纸,是昨天的会议纪要,印着“0713基金会年度预算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