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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偏偏有人等不及。趁着他闭门不出的那段日子,太昊说动了当时坐在帝位上的人,派出了本该护卫四方的军队。那一举动,像一块冰冷的石头,砸碎了原本就脆弱的信任。如今倒好,出了事,又想将他们父子推到前面去。方才没有当场发作,已是他极力克制的结果。
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太昊的声音陡然拔高,在空旷的殿宇里激起轻微的回响。他转过身,脸上像是蒙了一层寒霜。“清水城盘踞南方,自成一体,对上不敬,对下无束,人族气运因此起伏不定,我做这一切,难道不是为了大局?”
启看着他,眼神里没什么温度。清水城历来只认一个名字,只追随一个身影。过去,他领着那支威名赫赫的军队扫平四方时,人族的气运何曾有过半分动摇?像一条平稳的大河,浩浩荡荡。可自从山离开,那城便关上了门,也截断了某种无形的联系。气运之河开始出现不该有的涡流,让火云洞里的许多人夜不能寐。如今,张帆更是带着整座城的人转身离去,那河流仿佛瞬间被抽走了一股主干,水位都似乎下降了几分。
“大局?”
启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你所谓的大局,就是在我毫无知觉时,派兵逼近他们的家门?我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时候,可从未发生过这等事。我夏氏的子孙,代代皆入月柳学堂受教,只需数百年光阴,潜移默化之下,何愁不能水到渠成?”
他想起那些年,清水城送来的灵米,颗粒饱满,蕴着淡淡的灵气;也想起即便关系微妙,历代储君前往求学,从未被拒之门外。那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,一种缓慢的融合。只需要时间,足够长的时间。
“人族王师巡狩疆土,诛灭邪祟,本是天经地义!”
太昊的指节按在椅背上,微微发白,“他们竟敢阻拦王师靠近,这难道不是早有异心的明证?”
启不再看他,转而望向窗外。天色有些沉,云层压得很低,像是要下雨。风中传来远处钟声,一声,又一声,闷闷的,听不真切。
凉意顺着窗棂缝隙渗进来。他想起父亲离开那日的背影,也想起那座城里,四季常青的柳枝。有些东西,碎了就是碎了,再精巧的手艺,也拼不回原来的模样。
太昊的双眼瞪得滚圆。难道就因为你的父亲是圣皇,便可以如此狂妄?若论出身,谁又比谁差呢?人皇可是我的祖父!
“话说得倒是漂亮。”
启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,毫不掩饰讥讽之意,“王师才离开夏都,便径直朝着清水城而来,这也能称作剿灭妖魔?”
“够了。”
一直沉默的伏羲抬手揉了揉额角,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。这件事本不该变得如此棘手。可一旦牵扯到圣人,再简单的事也会变得盘根错节。“我看禹弟也乏了,不如先去歇息吧。”
“也好。”
禹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,对几位兄长点了点头,便带着启转身离去。
神农素来不喜这等争执,见状也寻了个由头,说是要替禹诊看一番,跟着退出了大殿。
待那几人的身影消失,轩辕站起身,朝伏羲郑重一礼。“大兄,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,“人族,绝不容许任何践踏。”
言罢,不等伏羲回应,他便领着太昊、颛顼和尧大步离开。
空旷的殿内,最终只剩下伏羲独自一人。
“不容践踏……”
他低声重复着,嘴角泛起一抹复杂的弧度。可人道,如今实在太过强盛了。遥想当年,人道之力已能与圣人比肩。自天人交感以来,人道气运更是蓬勃升腾,加之那些自张帆手中流出的奇巧技艺,如今的人族,其强盛之态,连圣人都要为之侧目。
更不必说那些新近突破的至人,他们正渴求着气运与功德,试图借此再攀高峰。
“你们以为那位是在打压人族,”
伏羲摇了摇头,目光投向殿外深沉的夜色,“却不知,他是在表明一种态度。”
张帆出身人族,又是至人之道的开辟者。他的态度,无形中决定了所有至人强者对待人族的方式。
伏羲掌心一翻,一卷书册模样的灵宝悄然浮现,散发着温润的光晕。他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光,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宫墙,望向了更遥远的所在。“这片天地,”
他近乎无声地自语,“怕是要迎来一场剧变了。”
***
“就在此处停下吧。”
洪荒西部上空,张帆的目光垂落,法眼所及之处,正是那清水城所在。但他并未立刻降下云头,反而将视线投向了更西的方向。
几乎就在他转头的刹那,一阵笑声便自那方遥遥传来。
“九霄道友远道而来,准提未曾远迎,失礼了!”
话音未落,两道身影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近前。
“九霄,见过准提、接引二位道友。”
张帆拱手为礼。
“道友有礼。”
接引与准提一同还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