壮汉嘴角勾起一抹邪笑,却突然捂住胸口跪倒在地,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。
“哼。”
无边的脚重重踏在壮汉头顶,杀意毫无遮掩。
“狡猊,别在我面前作态。否则,我不介意取你性命。”
“是是是,无边魔祖威势滔天,小的岂敢造次!”
壮汉脸上堆起谄媚,转眼却又阴沉下来,神色变幻之快犹如翻页。
无边对此并无意外,脚上的力道未松,依旧将对方牢牢制住。
狡猊性情诡诈,怨毒善变,这般场景他已见过太多回。
“无边,你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?不过持着魔祖手令,便以为能号令我等了吗!”
狡猊目光狠戾,挣扎着想站起来反抗,却因修为不及,动弹不得。
“呵。”
无边并不与他多费口舌。他知道,言语对这般存在毫无用处。
只见他取出一面乌黑的令牌,正反两面刻着八幅狰狞的魔兽图纹。
令牌现出的刹那,狡猊骤然露出惊惧之色。
紧接着,令牌上那幅燃烧着幽蓝火焰的魔兽刻图,蓦地亮了起来。
狡猊蜷缩在地,头颅仿佛要裂开般剧痛。嘶吼从齿缝间挤出,却连不成完整句子。翻滚间沙石沾满衣袍。
海风带着咸腥扑上面颊。张帆立在岸边,回望那片已被海平面吞没的轮廓。眼底有什么东西微微一闪。
还是被察觉了。他暗自摇头。那禁制埋得足够深,却依然没能逃过某些眼睛。不过——嘴角扯出个极淡的弧度——任凭那魔头如何翻搅风云,想策反从他神魂中割裂的影子?痴妄罢了。
掌心浮起一枚圆珠,内里一道印记正泛着温润的光。
如今他看得分明,这珠子与超脱之境必然牵连甚深。或许就是叩开那道门的钥匙。只是钥匙能携几人同行,尚不可知。彻底炼化之后,他已能借其力扭曲诸般法则。这本该是踏出最后一步者方有的权能,亦是他面对那位天道化身时不露怯意的依仗。待到对方挣脱束缚倾力一击落下,才会惊觉,崩毁的竟是自己。
超越此界的力量,岂是寻常魔念所能窥探抹除的。
“**柳儿,拜见老师。”
翠色遁光敛去,现出绿发女子的身形。她垂首行礼,裙裾在风里轻摆。
“是宝树啊。”
张帆语气寻常。
“老师!”
女子跺了跺脚,连跺三下。抬眼时眸子里满是恼意,直直瞪着他。
“这名字可不是我起的。”
张帆笑出声,“找你师姐宝月理论去。况且,我记得你早年不是挺欢喜?”
柳儿脸颊隐隐发青。那是她不愿再提的旧事。灵智初开时,被宝月一番哄劝,说什么柳树成精唤作柳树太直白,她们这一辈恰是宝字排行,中间添个字便好。于是得了“柳宝树”
三字,她还为此雀跃许久。直到化形后渐渐通晓世情,才明白过来。之后追着宝月纠缠了好几日。可这名字早已随着学堂**的口传遍四方,再怎么澄清也无用了。
“老师!”
声调又拔高些。
见她是真着了恼,张帆才敛了笑意,正色问道:“你本该在虞都辅佐启,怎会跑到这东海之滨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