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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在此处稍停。四周的面孔已恢复平静。女娲眼中无波无澜,三清彼此对视,皆微微摇头——不是他们说的。
难道真是天意让他知晓?
“准提道友,”
有人开口,声音里压着质疑,“你说紫气**,可圣人的灵觉何等敏锐!我不信融合紫气之时,诸位毫无感应,连一丝警惕都不曾升起。”
若说紫气有问题,张帆并非不信。从前那些流传的猜测他听过太多,各种说法如潮水般涌来。但自他登临圣位后,便察觉那些猜测多半虚浮。即便是最微末的仙者,亦能感知心血来潮的征兆,圣人又怎会全然无知?道祖虽强,却未必强到那般地步。
倘若真能蒙蔽圣觉,便意味着道祖已彻底将天道握在掌中。那么问题便来了:既已执掌天道,道祖自然能取得稳固自身存在的依凭,又何须忧虑离开天道后会消散?若他全力出手,独自便能压下六圣,又何必多此一举?
“依照天意所示,”
准提摇了摇头,声音低沉,“当年道祖只为偿还因果,并未起心动念算计我等。”
那时道祖心中唯求脱,怎会分心布局?他不过是想斩断与这片天地的牵连,给出的紫气亦是真心。只是后来脱未成,自身存在开始摇曳,若要掌控三界,便需六圣相助——这才不得不留下几重后手。
紫气,便是其中之一。
“那缕紫气,抽自混沌魔神陨落后的法则本源,与洪荒天地本就同源。”
鸿蒙即是混沌,紫气便是混沌之气。而洪荒世界,乃盘古道躯与三千魔神残骸交融所化,源于魔神的紫气自然能勾连天道。
“这本无妨,”
准提目光扫过众人,每张脸都映在他眼底,“但道祖脱失败后,曾走入六道轮回深处,炼成了一件东西——那是被盘古斩灭的混沌魔神积攒的怨念。此物有何用处,诸位应当想得到吧。”
他语气沉了下去,仿佛压着看不见的重量。任谁知晓自己身怀一枚不知何时会炸开的火种,神色都难以轻松。
张帆的神情也绷紧了。鸿蒙紫气这东西,本就是魔神本源凝成,若真沾了怨气,即便不会直接在师兄身上复生,至少也会污了师兄的道果。一旦道果受损,无法再与天道的不灭之力相融……后果不堪设想。失了天道凭依的圣人,便只是混元大罗金仙罢了,还是大道残缺、半废的那种。到那时,道祖恐怕只需略施手段,就能将其彻底抹去。
他忽然想起封神劫后,三清被迫吞下的那枚丹药。所谓的陨圣丹,恐怕正是以魔神怨气炼就。服下之后,鸿钧便借此制住了三清,但凡他们稍有违逆,怨气反噬即刻临身。大罗金仙已具不朽之性,唯有圣人出手方能磨灭其真灵;而混沌魔神更为棘手,残魂至今未绝,难以根除。甚至还有部分元神当年从盘古斧下逃脱,遁入混沌深处,另辟天地,只为等待时机,向洪荒复仇雪恨。
“那么,”
太上的声音听来依旧平稳,但准提却从中辨出了一丝压抑的怒意,“你可有法子,解除鸿蒙紫气里的这番布置?”
准提心下明了。三清向来以盘古正宗、道祖嫡传自居,太上更是徒,地位隐隐高出其余圣人半头。如今鸿蒙紫气**之事一旦坐实,三清的处境便尴尬了。好在眼下七圣之中,倒有四个半是站在他们那边的——三清加上张帆算四个,女娲勉强算半个。若非如此,准提几乎想当面问问元始天尊,此刻心中究竟是何滋味。
“办法自然是有的。”
准提缓缓道,“天道所示,三千混沌魔神乃盘古大神所斩。鸿蒙紫气终究是无灵死物,只需一缕开天斧光,便能将其克制。”
三清闻言,彼此对视,微微颔。
女娲却始终沉默,目光不时掠过三清的面容。她总觉得有些不对——这般大事,难道不该多方求证?仅凭准提一面之词,便信了鸿蒙紫气有毒?她看不透其中关窍,却也猜不出问题究竟藏在何处。
三清交换了一个眼神。很好,背锅的人来了。他们早先也在思量,道祖既已出手控住他们,必有后手。倘若将来道祖催动紫气时,觉三清早已脱了掌控,届时便可推出准提,多少分担些道祖的怒火。
“开天斧光,我们三人可以设法引出。”
太上开口道,“除此之外,可还有别的线索?”
枯瘦的手指握紧斧柄时,空气里响起细微的摩擦声。三道弧光无声地切开虚空,像水渗进沙地般消失在三件灵宝之中。接引收起灵宝时,袖口微微动了一下。女娲的指尖在器物表面停留片刻,才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