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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背脊忽地沁出薄汗——原来先前,自己真的走岔了路。
“好!”
一声喝彩从旁传来。
头戴斗笠、披着蓑衣的禹拄着长斧,眼中透出赞许。他这才觉,广成子并非没有帝师的气度,只是自己从未真正看清。
禹自然不知广成子心境的转折,但此刻,他心底终于生出了认同。
“司空过誉了,”
广成子摆摆手,“不过是挂念山中情形,想早些回去罢了。”
这话他说过许多次,可唯有这一次,禹听进了心里。
“为我人族之事,劳诸位仙长奔波,如今更让诸位自损法宝,禹在此谢过。”
禹抱拳躬身,郑重行了一礼。
连一旁始终神色冷淡的应龙,目光也缓和了几分。
弥勒却微微蹙眉。
他侧身向药师低语:“师兄,情形似乎有异。”
药师双目轻阖,指间缓缓拨动念珠。
“且看。”
白鹤童子身上,带着一件与阐教气运紧密相连的宝物。
江面炸开一道裂口。
先钻出来的是四条披着金鳞的龙,爪尖还挂着水珠。随后出来的那条更显眼些——八只爪子,鳞片在昏沉沉的天光底下泛着旧铜器似的暗黄色。它喉咙里滚出半声长吟,立刻被一个声音截断了。
“收声。要嚎也等到了地方。”
白鹤童子认得这嗓音。他转过视线,正看见那条八爪黄龙身形一晃,化成了人形站在水面上。袍角还在滴水,脸上却找不见半分狼狈。
“白鹤师弟?”
那人抬起眼,眉梢微微扬起来,“不在昆仑守着玉虚宫,跑西南这荒僻地方来做什么?”
白鹤童子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儿。他抬手揉了揉眼睛,又放下。
“……黄龙师兄?”
印象里不是这样的。他记得这位师兄总站在最不惹人注意的角落,道袍颜色灰扑扑的,说话时习惯性地半垂着眼。灵宝师兄偶尔还会争辩几句,黄龙却连争辩都很少——除了玉鼎真人还愿意同他往来,太乙真人也不过是看在玉鼎面上才与他点个头。可现在站在水面上这个人,背挺得笔直,嘴角那点笑里带着种压不住的劲头。白鹤只在广成子、赤精子他们身上见过类似的神气。
“还能是谁?”
黄龙真人笑了一声。周身气息毫无遮掩地荡开一圈,惊得江面又起了波纹。
太乙金仙。而且是中期。
白鹤童子往后退了半步。他指节无意识地蜷了蜷。上次见这位师兄是什么时候?三年前?按天界时辰算,不过一日前而已。一日……就从金仙巅峰跨进了太乙中期?
他袖中的几件探查法器悄悄转了个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