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大勇趴在屋顶上,脑子里嗡嗡的。
周握瑜不是周大人的儿子。
信息量有点太大了,他得缓缓,之前觉得这男人顶多是周夫人的姘头。
没想到人家还是孩子亲爹。
也就是说,七八年前,周夫人就红杏出墙了。
还没进周府的大门,就怀了别人的孩子。
她怀着别人的孩子嫁进了周家,生了别人的儿子,还让周大人把那个孩子当成自己的亲生骨肉养了七年。
孙大勇趴在房顶上,忽然觉得周大人有点可怜。
当然,也就可怜了那么一瞬间。
谁让他自己眼瞎呢?
孙大勇把瓦片轻轻盖回去。
他不敢站起来,怕瓦片响,就那么趴在房顶上,像条蛇似的,一寸一寸往后蹭,蹭到屋脊后面,翻过去,跳上隔壁院子的房顶,又跳上另一间,等他落地的时候,已经在那条巷子三条街外了。
他拍了拍身上的灰,整了整衣裳,又从怀里摸出那个小本子,蹲在墙根底下,把刚才听到的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。
记完了,他把本子揣进怀里,站起来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这消息,夫人应该会很感兴趣。
江凝月想着今天亲自去接周怀瑾放族学。
到族学门口的时候,太阳已经偏西了。
周怀瑾背着个小布书包从里头出来,一眼就看见了她,眼睛亮了,小跑着过来,到了跟前又慢下来,规规矩矩喊了一声“娘”
。
方安跟在后头,也小跑着过来,仰着脸喊了一声“夫人好”
,
然后乖乖牵着春桃的手。
上了马车,周怀瑾坐在江凝月旁边,从书包里摸出一张纸递过来。
“娘,今天夫子夸我字写得好。”
江凝月接过来看了一眼,纸上写着八个字,字确实不错,笔锋虽嫩但骨架端正,在七岁孩子里头算是难得的了。
“嗯,确实写得好。”
周怀瑾耳朵尖红了。
江凝月把纸折好收进袖子里。
“怀瑾,娘问你个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想不想改名字?”
周怀瑾愣了一下:“改什么名字?”
“跟娘姓,姓江。”
江凝月看着他,“叫江怀瑾。”
周怀瑾低着头,手指在书包带上绕了两圈,又绕了两圈。
然后抬起头,眼睛亮亮的。
“想。”
方安坐在春桃旁边,歪着脑袋看周怀瑾,也跟着念了一句:“江怀瑾,好听。”
周怀瑾改姓的事,在侯府没激起什么水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