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冷。
贺潇潇感觉有人把极北的雪水,灌进自己的身体,灌进骨头。
每一次呼吸都能淬出冰块。
“小小。”
有人在她耳边唤。
贺潇潇吃力地睁开眼,
望见一张苍白却凝满担心的脸。
“放松,一会儿……就好了。”
“素尘师兄……”
贺潇潇低喃,晃动的眼睫上凝满了白霜。
周围全是彻骨冰寒,
唯有素尘师兄的身边有一丝丝的温暖。
就像那许多年……
山中师兄弟三两成群,都有大小团体。
而她没有师父江铁衣的看重,没有家人隔三差五托人带来东西以及问候。
试图靠近他们的小团体,总是别扭得难以融入。
强行靠近,还会被人嘲笑欺辱。
她是一个孤家寡人。
她也接受了现实。
可素尘师兄出现了。
他会摘粉红粉红的山桃给她解渴,听她叽叽喳喳乱说一堆,永远含笑陪伴,句句认真回应。
会看她练无数次刹那芳华,耐心指点她招式的瑕疵之处,选更有杀伤力的镇山河教她,
他教她怎么交朋友,让她有了唐欢和程青崖两个铁杆……
他对她太好,
好的十日十夜都说不完。
可他也对她太绝情。
“我没忘。”
望着那白雾中忽隐忽现的俊逸脸庞,贺潇潇眼角溢出一滴泪花,顷刻间结为冰晶,挂在眼睫上。
“从没人对我那么好,怎么忘得掉。”
那人眉眼似乎僵了僵。
贺潇潇再无力气,
神魂似都被人拉入混沌深渊,彻底昏了过去。
……
山风漫野,吹进半撑起的窗。
贺潇潇呼吸悠长而深,慢慢睁开眼睛,坐起身,却有些怔愣。
这里……
是蓝月峰吗?
那一年,她时常摸到蓝月峰上来找素尘师兄。
她在这山中本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,无人在意她的去留。
是以,她跑到蓝月峰也从不会有顾虑。
素尘师兄说:“你日日翻山越岭来回,吃那点饭都被这么遛消耗完了,仔细长不高。”
便在他院中给她整理了一间房。
他住在蓝月峰几乎峰顶之处,闲杂人等平日都不敢上来打扰。
如此,院子里多了一个她,倒也无人知晓,无人议论。
此时这间房,就是那一年她住过的房间。
她怎么会……
断断续续的碎片画面在脑海中闪烁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