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如练循声看去,方知意正倚在门口,身上系这一条灰扑扑的、丑得有点扎眼的围裙,手裏还握着一把锅铲。
“你干嘛呢?”
她懒洋洋地开口。
目光落在方知意身上,忽地觉得方知意这个样子……颇有几分人妻的味道。仔细想想,方知意也的确是她的妻子。
——要是围裙底下不穿衣服就好了,那样的话,她也能勉强忍一忍这丑不拉几的围裙。
方知意晃了晃手裏的锅铲:“做饭。”
她笑:“能吃吗?”
方知意坚定回答:“能。”
她早上去了趟菜市场,买的不少是半成品或熟食,真正需要厨艺发挥的环节并不多。
方如练轻轻笑了下,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,走进卫生间洗漱。听着厨房裏传来方知意的动静,她抿着唇,眼裏浮起一点笑。
扭头进了卧室,她顺手从床头那束洋牡丹裏抽了一枝开得最盛的,悄悄溜进了厨房。
方知意正背对着她,衣服穿得整整齐齐。方如练的脑子却像有自己的想法,自动自发地,把眼前的人从围裙到裏面的衣服,一层层剥开了。
听着油烟机嗡嗡嗡响的声音,方如练忽地有点口干舌燥。于是从后抱住方知意,把那朵洋牡丹别在方知意耳边,腾出两只手从围裙两侧摸了进去,揉了揉她。
方知意只在起初被吓了一跳,轻轻“唔”
了一声,随后便微微垂下头,乖顺地任她动作。
方如练笑:“这么乖可怎么办,要被色鬼姐姐欺负了。”
全然忘了昨晚是谁被欺负得哭唧唧。
方知意隔着衣服轻轻拢着她的手,“嗯。”
方如练:“转过来。”
方知意听话地转过身。
那朵橙红灿烂的洋牡丹别在方知意耳畔,衬得女孩眉眼愈发明净,像一幅晕开的水墨画忽然着了色。
方如练心口一颤,在她唇上亲了亲,“小意好漂亮。”
又凑到她颊边嗅了嗅,花香混着方知意发间淡淡的香气,很好闻。方如练轻蹭她额头,“先吃饭吧,我好饿。”
阳光从阳臺玻璃门照进来,金灿灿铺了一地,把整个屋子映得透亮。
方如练过去把门打开,风吹了进来,带来些许花香。
春天要来了。
在方如练耳提面命的监督、严肃的教育,以及那个未兑现的奖励催动下下,方知意的戒糖计划,真的有了点进展。
至少这些天她回家后,方如练凑近仔细检查,唇间、舌尖,确实都尝不到甜味了。
方如练轻轻拍了下方知意的脸,“还有一周,就二十一天了。”
方知意仰头看她:“可是你下周不在。”
方如练要去外地参加电影节,大概得去一星期。
“所以更要乖一点,”
方如练轻轻点了下她的鼻尖,“好习惯只差最后一周了,坚持下去。”
方知意偏头亲了亲她的脸,“好。”
*
一周后,电影节颁奖现场。
掌声如雷。
方如练一身墨绿丝绒长裙,站在璀璨灯光下,伸手接过最佳女主角的奖杯。
女人对着镜头微笑致谢,眉眼在放大的镜头裏明亮灼人。各地大屏实时转播,无数目光为她停留。
鹭围市中心的商场裏,方知意和时烟萝并肩走着,一抬眼就撞见了巨幕上那张过分明艳的脸。
真是一张天生适合大屏幕的脸。
脚步不自觉停住,方知意仰头看着屏幕裏的人,心神已被裏头的人一颦一笑勾去。时烟萝静静等她看完,笑着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,拖长声音揶揄:
“哎呀呀——某人吃得真好~”
大屏上的镜头已经切换,那张明艳大气的脸已经不见,方知意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,吸了一口手裏的奶茶,含糊道:“……杨枝甘露是挺好吃的。”
方如练这次斩获的奖项含金量极高,她年纪轻、容貌出众,名字迅速冲上了热搜榜且霸榜前排。方如练刚从颁奖现场出来,就被守候已久的媒体层层围住。
闪光灯接二连三响起,无数镜头对准她。重活一世方如练到底稳重了些,不如前世轻狂,接受媒体采访也算从容得体,真诚礼貌。
只是……
当她站在人群中央,被无数的镜头与闪光灯包围,成为全场焦点时,却有那么一个瞬间,她微微抬眸,目光掠过周围热闹,忽地失神。
——这样重要的时刻,要是方知意在就好了。
不过也没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