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以为这么漂亮的花需要精心伺候,没想到它们长得格外好。只是一开始的时候枯萎了几朵,很快便适应下来,粉白的花簇层层迭迭地挂满了阳臺一角。
倒是好看。
花也似乎开不败,这一簇刚显出要凋败的样子,另一簇新的花苞又已悄悄鼓胀,藏在绿叶裏,等待一缕清风唤醒它。
方虹背对着她,等穆云舒走到阳臺才发现方虹不是在修剪叶子,而是在把花剪下来,拢成饱满的一束。
“给你,”
方虹转过身,将花递给她,“放房间裏肯定香。我特意挑了长得最好花色最漂亮的。”
花茎被柔软的毛线一圈圈缠住,上面的刺已被贴心地一一掰断。
穆云舒伸手接过花,低头嗅了一下,又抬手捏了下冰凉柔软的花瓣,“我刚跟小练打了个电话。”
方虹动作顿住一瞬,转身拿起剪刀继续修剪枝叶,并不应声。
穆云舒知道方虹一直在听她们的对话。阳臺门没关,她说话也没收着声,也是故意让方虹听的。
“这都快半年了。”
穆云舒抬手揪下一片叶子,“天大的气也该消了吧,她再怎么犯错,也是你女儿,小练也知道错了,还真计划一辈子不见她?”
方虹没接话,扭过头去,手裏的剪刀“咔擦”
作响,几下便将几片完好的翠绿叶子剪落在地。
“昨天在电视上看到她,好像瘦了很多。”
穆云舒说,“准她回家吧,我很想她。”
有风吹过,垂下阳臺的粉白蔷薇迎风晃了晃。
“我哪有这本事不准她回家?”
方虹偏过头看向穆云舒,目光触及对方温柔含笑的眉眼,心口却像被什么刺了一下,慌忙别开脸,“……是她自己不敢回来。”
穆云舒笑:“那还不是怕你吗?”
方虹摇了摇头。
她当时答应方如练不说,除了方如练当时哭得太惨,大有一副她不答应她就撞死在门口的架势。除此之外,方虹也在等方如练自己站出来坦白,谁曾想大半年都快过去了,方如练还真狠下心这么久不回家,更没半点向穆云舒解释的意思。
到底对穆云舒心存愧疚,方虹心虚低下头。手裏那把花剪一开一合,发出细微的“咔嗒”
声。
要怎么告诉穆云舒,那混账东西早把方知意拐上歧路了?
“怕那就一辈子都别回来了。”
方虹冷哼一声,“我看她在外面当大明星风光无限得很,未必还想回这个穷酸的家。”
穆云舒:“别说气话。”
“眼下小意快高考了,重要时刻。”
方虹别过脸,声音硬邦邦的,“她可千万别回来烦我……也别回来烦小意。”
穆云舒愣了愣,再没说话。
暮色慢慢落了下来。
夕阳余晖漫进阳臺,给粉白的花瓣镶上了一圈暖融融、毛茸茸的金边,碎光在纤细的绒毛上轻轻跳跃。
不远处,鹤栖唯一的四星级酒店高高耸立,玻璃幕墙反射出最后的天光,颇有几分鹤立鸡群的姿态。
方虹收拾好阳臺,进屋换了身衣服,在玄关处拿了车钥匙,“小意这会儿应该快到了,我去接她,嗯……我先去菜市场买点卤菜,晚饭你还想吃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