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笑,抿着唇,眼睛亮晶晶的。
方如练也跟着她笑起来,侧脸压在枕头上,弯着眼睛看向方知意,“乐什么?”
“姐姐。”
方知意又唤了一声,声音轻得像耳语,边说边往方如练的方向挪。
两人之间原本就已呼吸可闻的距离被再度压缩,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温热。方如练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、带着睡意的暖意,正丝丝缕缕地渗透过来。
方知意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。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在极近的距离裏,显得格外幽深,轻而易举把方如练的心神也一并吸进去。
“……要不要接吻?”
于是所有声响都消失了。只剩下彼此交织的、紊乱的呼吸声,在枕畔无声燃烧。
“不行。”
似是没想到她拒绝得如此干脆,方知意歪了下头,有些疑惑。
距离太近,喉咙滚动的声响也格外明显,目光仓皇出逃,她凭着仅剩的那点良心往后缩,“没……没刷牙。”
她到底在说什么。
懊悔地闭上眼,她翻身下床,同手同脚出了卧室。
门“啪嗒”
一声轻轻关上。
方知意趴在床上,双手托腮,面色疑惑。
过了几秒,抬手,掌心放在在唇前,轻轻哈了一口气。
没什么味道呀。
她耸了耸肩膀,又埋进被子裏,吸了吸被子裏方如练残留的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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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动牙刷嗡嗡嗡震动,方如练望着镜子裏的自己,难得没有在欣赏自己的美貌,而是在出神。
她在想:方知意这几天到底怎么了。
先是亲她,要她抱她,刚才又那样问她。
什么意思?
知道她不会,所以故意逗她吗?——还是为了报复昨天她把她丢下,故意要她心神不宁?
镜子裏的人微微蹙眉,似是十分烦恼。没多久,电动牙刷停了,女人嘆了声气,朝卫生间外走。
事已至此再不可能返回方知意的房间,方如练回房间换了身衣服,下楼买早餐。
昨夜下了雨,地上是湿的,天气也不好,阴沉沉的好像随时都会继续下雨。
气温骤降,方如练提着早餐上楼,忍不住哆嗦。
逃避虽可耻但有用,方如练依靠着电梯轿厢,决定忘掉方知意那句话——她想,那不过是方知意一时兴起的戏弄,自己要真过分在意,甚至为此心神不宁,便无异于暴露了那点不该有的、昭然若揭的心思。
开门进屋,方如练低头换鞋,卫生间裏传来声响。
“怎么不多睡会儿?”
把早餐放在茶几上,她走到阳臺去把帘子拉开。
这裏楼层高,视野广,一抬头就能看见浓密的乌云,看着吓人。
没听见方知意应声,倒是听见了卫生间门打开的声音,她仰头看着天自顾自喊:“我买了早餐,你洗完脸出来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