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如练:“哎呀你们就收着吧,不给你们花,我自己大手大脚也是要糟蹋掉的。而且这东西找大师做过法,你们收了会给我增添福气财运的!”
好说歹说总算让人收下。
中秋夜,月亮很圆很大,月光落在阳臺上。
方如练推开阳臺门吹风,目光轻轻一瞥,落在一旁的架子上。那裏又密密地摆满了多肉,表面的透明蜡质薄膜在月光映照下泛出细碎微光。
这东西繁殖能力果然强,一点也看不出大半年前曾惨遭摧残。
时间过得真快。
方如练很想喝点酒,可惜方虹在她不敢,只能窝囊地咬一口手裏拿着的月饼。
运气真好,不是五仁馅的。
她仰头看着月亮,一口接一口地嚼着月饼,好半天才吃完。
身后的门开了,方知意走到她身边。
双手轻轻搭在阳臺扶手上,方知意却没有抬头看月亮,而是低头。
“看什么呢?”
方如练看向方知意,又顺着方知意的视线低头,视线落在楼下的绿化带上。
入了秋,绿化带不知是被人修剪过了还是自然脱落,看起来没有春天的时候茂密了。
当时真得亏有这片绿化带缓冲一下,不然她跳下去怎么也得摔个半残。
方如练好奇:“那天你就知道了?”
“嗯。”
方如练忿忿不平:“那你还能装那么久?”
都知道她是重生的了,方知意却一点也不激动。方知意一点也不想她。
“姐姐不是也挺能装的吗?”
她都主动暴露了,方如练硬是装聋作哑那么久,还装得有模有样的。
方如练:“我那是——”
她是个罪人,哪敢主动,不装聋作哑又能怎么样,难道跟方知意说:“oi——我是你姐,不是这个什么都还没做的好姐姐,是前世那个骗你睡你的混账姐。”
前世的爱恨太乱,提起来谁都伤,只能装聋作哑。
她们现在不也是在装聋作哑吗?默契地不提及,受害者不想提,加害者不敢提,因此才能在这裏平和地对话。
方如练其实很感激方知意。
她不知道方知意原谅她没有,但很感激方知意陪她把姐妹和睦的戏码演下去,至少给了她补偿的机会。
方知意是个好孩子。
或许相比于恨她,揭穿她,方知意更想要的,是让这个家继续维持下去。
“那是什么?”
方知意还在等她的回答。
方如练看着她笑了下,月光落进眼眶裏,像是一圈颤抖的泪。方如练扭过头,抬手往上一指:“那是月亮!”
伸长的食指几乎在同一瞬间就被握住、包裹、掰弯,她听见方知意轻轻笑:“姐姐不怕被割耳朵?”
方如练挣扎着把手抽回来,挑了挑鬓边的碎发,“中秋节,大过节的,月亮它会原谅我的。”
那股温热还残留在指节,密密麻麻地晃着方如练坚定的决心。她抿着唇看向月亮,拇指无意识地掐紧了食指。
“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