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为那几个混子说话,你就从我背上滚下去。”
下了雨,路上泥土湿滑,方如练穿着拖鞋不好走路,一听方知意还心存希望,气到不行,“她们人好,冒着雨来背你的姐姐坏。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
“哼。”
天还没黑,这会儿雨好像小了一点,方如练抬头,看到了前方透出光亮——快出树林了。
“干嘛突然想交新朋友?”
方如练问。
女孩伏在她肩膀上,声音闷闷的:“她们都有最好的朋友,我没有。”
“我不能是你最好的朋友吗?”
方知意想了想,觉得奇怪,“姐姐已经是姐姐了,怎么还能是朋友。”
“你见识短浅。”
方如练小心避开脚下的泥坑,“可以的,我可以同时成为你的姐姐、同学、最好的朋友——啊!”
她一个没注意脚上一划,拖鞋穿过脚掌,滑到了方如练的脚脖子上。
方如练吸了一口气,声音冷冷的:“好了,我现在是你的敌人了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方知意说:“我下来走吧。”
“算了。”
方如练瞥了一眼妹妹的小皮鞋,“穿着小皮鞋来树林裏,你要我说你什么好?”
方知意下意识辩驳:“来的时候没下雨,我也不知道要来树林。”
总算出了树林。
雨还在下,雨丝飘在两人身上,凉飕飕的,方知意的脸颊贴在方如练的后颈处,有点烫。
方如练背着人往家走。
路过一处拐角,脚步忽然顿住,方如练抬头,看向小巷尽头屋檐下躲雨的几个女孩。
“我给你的风铃,你也给她们了?”
她冷冷笑了一声,“挺会借花献佛的。”
方知意不知是感冒了还是困了,声音听起来迷迷糊糊的,“没有……没有给,是她们拿走的,我没有给……”
“嗯,知道了。”
她背着方知意走进店裏,扶着她在门口的凳子上坐下,抬手拍了拍方知意微微发红的脸,“等我几分钟。”
方知意靠着墙,有些难受:“嗯。”
她偏头看着小超市裏的挂钟,数着时间,迷迷糊糊听见了争吵的声音,还有点别的听不真切的声音。
秒针正好绕过四圈半,方如练就回来了。
方如练浑身湿漉漉的,裤腿沾了泥,那只滑到脚脖子的拖鞋归了位。她把风铃塞她手裏,重新把人背上,“再让我发现我给你的东西在别人手裏,我真的会生气。”
方知意头晕乎乎的,伸手轻轻攥住那只风铃。
风铃的羽毛尾巴淋了雨,沉甸甸的。
她趴在方如练背上,眼皮沉沉的,灰色的雨雾弥漫开。
又是一声:“叮铃——”
声音清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