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知意有喜欢的人。
所以……那些年被困在姐姐病态的占有欲裏时,她会不会在午夜惊醒,望着天花板想——如果没有姐姐,现在是不是正和心上人坐在海边的咖啡馆吹海风,而不是在姐姐的囚笼裏,日复一日数着年岁。
“不用说不好意思。”
方如练低着头笑了一下,喉咙苦涩,却还得强撑出轻松的语气,“是我该说对不起,我耍赖了,我当时只是太生气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,所以反应过度了些。”
她整理了下情绪,抬头时勾起一个明媚的笑,“当时吓坏你了吧,哎呀……我有时候不太能控制情绪,有时候气头上来了什么话都乱说。”
声音裏带了刻意轻快的懊恼,“那些乱七八糟的话,你别往心裏去,你永远是我的妹妹。”
察觉表演的生疏和死板,她并不给方知意反应的时间,立刻站起来抱着一摞书,“先别坐着,把你的这些书放进书房裏,一直放在这儿像什么话。”
方知意噌的一下站起来,“噢噢,好。”
方如练抱着书走在前面,转身一瞬松了口气,下一秒不得不继续转移话题,“你们学校没有买书的吗?怎么带回来那么多,我记得我们那会儿能抱到楼下卖,虽然说是贱卖,但比拿回家好,还能多五十块钱零花钱。”
“学校裏不准收书的进,不要的我已经扔了,这些都是些课外书,以后还看的。”
“不准收书的进?”
用脚推开书房门,方如练轻轻抬起左边胳膊肘,压在书房电灯开关上,“不会是学校偷偷卖了吧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方知意依旧是闷葫芦一个,话题就此结束。
大步回到客厅,方如练抓起水杯仰头灌下,她握着空杯转身走向饮水机,身后突然传来方知意有些沉闷的声音:
“姐姐,我昨天晚上只喝了一点点,我也只给你打了电话,挂了电话之后,我没有再给任何人打。”
把水杯放在接水臺上,方如练按了下冷水出水按钮,水声从低音到高音,直到快满出来。
她端起来喝了一口,漫出的水顺着手指往手臂流,往衣服裏钻。
“嗯嗯,不是什么大问题。”
她转身朝方知意笑了笑,“谈恋爱嘛,按理说成年了就可以,早上是我还没有想清楚,想着你还是高中生,有点急了。”
“我不是什么清朝老古董。”
她走过去,“我不反对,可能也应该鼓励你谈恋爱,但要多方面判断对面的为人,还有就是,不要着急发生关系——”
方知意忽然呛了一声,方如练瞥了她一眼,仰头靠在沙发上笑:“发生关系要做好防护措施……”
如果不是她强行掰折,方知意应该和大部分人一样,正常恋爱,结婚,生子。
她盯着天花板的灯,眼睛有点酸,“不好意思听的话我不说了,网上都有,善用搜索。”
方知意没应声。
灯光有点晃眼睛,方如练低下头,摸出手机打算给方虹打个电话,问下她们回来了没,有点饿了。
方如练按下拨号键,将手机贴向耳畔,听筒裏传来规律的等待音。
“姐姐不想帮我把关了吗?明明早上还那么强烈地反对。”
把关?
方如练抬眸,眼裏的嘲讽几乎压不住了。
因为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,妹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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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好[狗头叼玫瑰]
第23章“你出去。”
她前世已经做错了,既然决心悔改,那就彻底一点。真继续以姐姐的名义管着方知意,难保哪天稍一松懈,重蹈覆辙。
在方知意的事情上,她从来不是个自律的人。方如练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,更要主动远离。
她现在离好姐姐这个身份有点远,只能先努力着,尝试着,变成一个合格的、普通的姐姐。
“谈恋爱无所谓,我相信你的眼光。”
她看着方知意,“等到了需要把关的那一步,妈妈、穆姨,还有我,我们会一起把关的。”
那就是快结婚的时候了。
耳边嘟嘟嘟的铃声停了,方如练歪着头,“妈,你们要回来了吗?……啊,我,我想吃点点凉菜。”
她“嗯嗯”
地应了两声,朝旁边的方知意轻点下巴,“有什么想吃的没?”
套在家居服裏的女孩脸色透出几丝苍白,唇色也白,眼睫阴影扫在眼睑上,她看着方如练,轻轻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