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如练默不作声移开视线,没几秒,又转了回来。
那截后颈靠左一点的地方,落了一颗小小的痣,像雪白的画卷上落了粒墨点,偏巧,落在方如练伸手就能触到的位置。
黄昏光线下,那颗痣泛着淡褐色的光晕,周围细白的容貌包裹着它,诱得人想上前,用唇瓣轻轻蹭过那片带着体温的肌肤。
不过一念——
身下的女孩压着枕头喘息,隐忍的哭声跟着身体节奏一急一缓,方如练咬着她的后颈,唇瓣一遍遍从那颗小痣上压过。
雪白的后颈此刻落了一层暧昧的红,细碎的吻痕装点其中,像是一朵朵梅花花蕊。
方如练格外钟爱那颗痣,因而总喜欢从后面的姿势,她享受慢慢拨开方知意的头发、看着后颈那颗痣一点点露出来的过程,就像拆礼物一样充满仪式感,让她前所未有地兴奋。
粗重的呼吸清晰可闻,眼前一片朦胧的余晖,半掩着那雪白的颈。
方如练死死咬着唇,灼热的目光盯着那颗小痣,默默在心裏念:洗心革面、洗心革面……
“日落了。”
清凌凌的声音破开暧昧的黄昏,似雪粒降落在方如练心上。
那些不合时宜的心思才探出头就被打了回去,瑟缩地钻回名为家人的壳子,方如练日常进行忏悔,报复性地咬着下唇,扭头看向天际。
湖面之上,红色的巨大的太阳正在沉落,将天边染成一片热烈的红。红色层层晕染开,脚下的湖水被浸得饱满肥硕,泛着粼粼的柔光。
落日一部分已经被地平线吞没。
“真好看。”
方如练有感而发。
重生之前那几个月她不爱出门,鹭围市高楼之中更是难以见到完整的日落。
日落的速度比想象中快许多,太阳很快被地平线完整吞没。
方如练到底没好意思让方知意背着她,从方知意背上下来的时候,她的指腹不小心划过那颗小痣。
触感清晰。
太清晰了,以至于方知意也有所察觉,扭头试图看向那颗痣。
“怎么了”
方知意问,“姐姐刚才就一直看我的脖子,靠得很近,有点痒。”
原来她一直有所察觉。
方如练心虚起来,所幸余晖还未褪去,足够掩藏她脸上的不自然,“高考后去把这颗痣点了吧。”
方如练想,别总叫她惦记了。
再这样惦记下去,她有再多良心也不够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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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“喜欢。”
出口后方如练察觉了,这话说的很奇怪,但鉴于她在方知意那裏的人设就是不着调的姐姐,因此她也没有作出解释。
好在方知意没有刨根问底。
太阳沉入地平线后天色暗得很快,眨眼间残留在空气中的余晖消失大半,天际红霞不见,似燃尽了,余下冷暗的灰烬。
车裏闷得发烫,方如练刚启动车子,空调降温太慢,她干脆摇下车窗,踩着油门往前开。凉风“呼”
地一下灌进车厢,副驾驶的方知意被吹得眯起了眼,碎发乱纷纷贴在脸颊上。
已经出了市区,路上的车辆并不算多,且道路宽敞,方如练吹着风,心情大好,嘴裏不自觉哼着歌。
过了会儿,她恍惚听见方知意嘟哝了句什么,她没听清,于是追问了一遍。
“要放歌吗?我帮你放。”
风声有点大,她听得出来,方知意在努力扯着嗓子说话。
方知意从小就是个文静的孩子,完美符合家长刻板印象下的“别人家孩子”
,说话也总客客气气的,方如练耳朵不好,偶尔听不清她说话,便会气势汹汹地叫她大点声。
语气听起来有点凶,乖巧可怜的妹妹以为她在发脾气,垂下眼皮不说话,默默抱着毛绒玩偶转过身去。
这啥也没说呢,自己扭过头去生闷气了,方如练也不惯着她,并不打算哄人——高傲的姿态熬不过两分钟,方如练屁颠颠过去哄人,抬手擦掉女孩的眼泪,强制捏着她的脸颊往上,扯出一个笑的表情。
这都是很小的时候了。
再大些,方知意越发不爱说话,加上慢慢长开了,圆嘟嘟的脸蛋慢慢变得立体,清冷气质外透,方知意情绪更加不外露。
进了青春期,即便是懂事如方知意,也会有叛逆期。叛逆期的方知意暴躁,敏感,也会和穆云舒方虹呛声,长辈们束手束脚不知道怎么处理,方如练作为姐姐更方便教育。
方如练的教育方法简单粗暴,奉行“棍棒底下出孝子”
,方知意身娇体弱她也舍不得真上棍棒,只是凭着身体优势压制住她,冷声道:“去给妈妈道歉,给穆姨道歉。”
方知意挣脱不了,怨恨的眼神看着她,两行清泪掉了下来,撇着嘴,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