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人松开,方如练顺嘴问起后续。
方知意也不瞒着她,道那个女生是和朋友闹矛盾了,一时有点想不开,女生后续没什么事情,已经回学校上课了。
青春期孩子是会敏感一些,方如练嘆了一声。
“溺水是很痛苦的。”
方如练神色顿了顿,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,“所以,以后这种事就交给成熟的大人去办就好了,学生别掺和,你们跳进去救人,指不定还添麻烦,救援人员还得一拖二。”
方知意:“嗯。”
冲鼻的膏药味道化开,紧闭的房门外两个大人不知道在谈论什么,哈哈哈的大小声不时传来。
方如练和方知意对视了两秒,像是中了邪似的,不约而同地憋笑,随后在某个瞬间别开头,默契移开视线。
方如练没憋住,扭头一瞬间笑声破开,她放松地扶着床,眼裏溢着笑意。
床很软,是方虹给她挑选的,房间裏有一股淡淡的香气,是穆云舒给她买的香熏,方知意坐在旁边,方如练伸手就能把人捞进怀裏。
方如练笑出了泪。
她吸了吸气,等把眼泪憋回去,眼眶凉几分后她才回过头,迎面撞上方知意直直的目光,方如练说:“笑出眼泪了。”
她吐了口气,伸手勾了勾方知意的头发。
还是半干状态,有点润。
“下次头发吹干一点,这样容易感冒,尤其是晚上。”
“嗯。”
方知意的语气听起来轻快了几分。
手指转了转,半干的黑发把指腹勒了好几圈,有点紧,方如练晃了晃手,解开的发丝从指节滑落,留下清浅的香气。
“好啦,回去睡觉吧,学习辛苦了,早点睡。”
察觉自己的心猿意马,方如练开始赶人。
等到人起身要走时,方如练又把人拉住了——身体反应比大脑思考更快,方如练反应过来时,她已经抬手牵住了方知意的手。
很凉。
两个人皆是一愣。
但其实这没什么,她从小就牵方知意的手了,方知意不让牵,方如练偏要攥着她的手,十指相扣甩也甩不开。
寻常姐妹也可以牵手的,这没什么。
不过须臾方如练就做好了心理建设,她迅速被说服,且迅速地把手指一对一插入方知意的指缝。
对方身体僵硬,手也僵硬,这倒是符合方知意一惯的反应,方如练没管,只是仰头朝方知意笑:“好久没见,抱一下?”
逆着光,她其实看不清方知意表情,但她猜肯定又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,但耐于优等生的良好素质和对姐姐行为的脱敏,倒也没甩开她。
方如练那话虽是问句,其实没打算问方知意,因而下一瞬就把人扯了过来。
她向来是个随心的人。
她抱方知意从来不需要给出什么理由,想抱就抱了——这是作为姐姐的权利,她没有逾矩。
方知意果然很瘦弱,方如练感觉没用多少力,那片带着淡淡皂香的阴影就覆了过来。
她原计划只是抱一抱方知意而已,奈何阴影覆过来的速度有些快,她又没坐稳,一下就被方知意压在了床上。
慌乱间脚踝蹭过床沿,方如练吃痛地倒抽一口气。抬眼时,女孩放大的五官猝不及防撞进视线。
依旧是逆着光,她看不清方知意眸色,但距离近了,她分辨出方知意在微微蹙眉,她听到方知意有几分错乱的呼吸。
气息扫在方如练脸上,方如练笑了下,真诚地提建议,“你真的好好锻炼下身体了,方知意。”
随便一拉就能把人拉上床,还累得喘大气,高中生搞得比七老八十的人还虚弱。
“要抱我吗?”
温热的气息扑来,十八岁的方知意尚且不知道方如练对她有坏心思,只是一心满足姐姐的愿望,方如练偏了偏头错开气息,有些烦恼地想:方知意心思这么单纯,以后好容易被各色男女骗走。
“我要抱你就给抱,那我要别的你给不给?”
方如练笑了下。
双手环住方知意脖子,方如练稍稍用了点劲,方知意的脸朝下压了几分,鼻尖不过两指距离,方如练能感觉方知意的气息轻轻扫在她脸上。
方知意在紧张,喉咙滚了又滚,动静明显。
方如练盯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,看不清颜色,却觉得无比令人怜惜,她很想靠上去,轻轻吻一下那双眼睛。
她以前这么干过,方知意不配合,吻落在眼皮上,她能明显察觉方知意微凉眼皮下的眼球在慌张乱转,把方如练想象中的浪漫气氛都破坏了。
此刻她又想吻上去了。
方如练仰着头,靠近的时候敏锐察觉方知意的呼吸凝滞了,房间裏静悄悄的,趴在她身上的方知意在微微颤抖。
方知意就这点不好,太顾及姐妹情分,不想伤她,明明不愿意却不说出口,阴差阳错间,总让方如练产生很多错觉。
幸而方如练死过一回了,也改邪归正了,因而她没继续靠前,只是停在了一个还算安全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