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雨言平静地说道,“都是思蛮在照顾你,我不辛苦。”
谢乔的眸中透出缠缱,生病后的她显得苍白脆弱许多,韩雨言心中隐隐不舒服,“前天晚上你不该那么冲动跟重锦一起喝酒。你不是一个冲动的人,以后别这样了。”
韩雨言话意中透着关心,谢乔一时心暖,“好,我知道了,言言,老师都听你的。”
“老师”
二字对韩雨言来说过于沉重。“谢乔,我希望我只是你的上司,我们以后也只有工作上的来往。”
谢乔不死心地问道,“言言那天为什么要替老师挡酒?”
韩雨言不敢再给自己一点希望,她后悔了,那天就不该去,“谢乔,这是最后一次,不会再有了。”
韩雨言的眼神中丝毫没给谢乔半分机会。谢乔的眸中透着诉不尽的思念和懊悔,她和韩雨言两个人站在走廊里,差着几步的距离,冷冷地站了一会。
“十床谢乔,该输液了。”
韩雨言终究心软了,收回了眸中的冷意,“你先去输液吧。我先走了。”
谢乔把双手放回病号服的口袋里,“言言,老师不想放弃。我们还没结束呢。”
不想放弃……谢乔,不是早就放弃我了吗?韩雨言眸光冷了起来,透着隐隐的恨意,“我已经忘了。”
是时候说清楚了,“谢乔,我们之前没说结束你就消失了,现在我们结束吧。别再让我觉得不舒服了。”
谢乔眼眶中的泪水滴落下来,“对不起,让你不舒服了。”
她口袋里的手紧紧攥着,对不起,言言,我不想结束,我不想失去你。“我不同意分手。”
她紧紧咬着下唇,痛意传来,她知道她要说的话很过分,但她很想说出来,她感受到了唇上血气的腥甜,“言言,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?”
“没有机会了。”
这七年,你已经把机会用完了。韩雨言决然地说道,“就这样,结束了。”
韩雨言转过身,瞬时满脸泪痕,她挺直了身体,往前走去。
护士发现了走廊里的她,“十床谢乔,赶紧过来。”
谢乔转过了身,心里越来越疼,漫开的失落、绝望和荒凉咬住了她的心脏,她无力到停下来站定了一会,轻声地回应道,“来了。”
然后眼前黑蒙,晕了过去。
护士赶紧跑了过去,“十床?你怎么了?”
韩雨言听到身后一身闷响,她转过身去,看到谢乔晕倒了地上,一时慌了神,马上跑到谢乔身边抱住她,“谢乔,谢乔。”
谢乔在失去意识前听到了韩雨言的呼唤,她一片黑暗荒芜的眼前仿佛燃起了火光,言言,老师真的不想放弃。
她的耳边又响起了这七年让她梦魇的话,“谢乔,不要毁了她。”
而后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……
谢乔因为一过性低血糖晕倒了,急诊的医生过来抢救了一次,输注了高糖并给谢乔上了监护。韩雨言紧张地待在谢乔身边,暑假中父母离世的那股恐慌又翻涌起来。
“你是家属吧?”
医生没有给韩雨言反应时间,“你知道她有低血糖吧?酒精中毒又有过敏反应,大早上不休息出去干什么?”
“不好意思,医生。”
值班医生叮嘱道,“她现在需要静养,血糖这么低,我给她补液了。你先准备点清淡的粥吧,待会她醒了让她吃点。她消化道功能还没完全恢复,最近清淡半流质饮食就好,别太油腻了。”
“嗯,好。”
韩雨言留在了谢乔的病房里守着她。等了好一会,姜思蛮才匆匆过来。
韩雨言被谢乔的晕倒吓到了,略带着责问,“你昨天不是在照顾她吗?怎么照顾成这样?”
姜思蛮一进门就遭遇了韩雨言的冷问,“我前天晚上照顾你,昨天照顾她,我两头照顾还不落好了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韩雨言意识到自己情绪激动了,努力让自己平静了一些,她坐回到床边,“你一直知道她在哪是吗?”
姜思蛮黑着脸走进了病房,“我也是前两年才认识她的。”
躺在床上的谢乔脸色飒白,姜思蛮多少有些内疚,皱了皱眉解释道,“这几年她都回不来的。她博士期间的实验没成果,她就毕业不了,这七年她也什么证书都拿不到。她很想回来,只是越来越没底。没有成绩她也不敢回来,也不敢联系你。言言,她已经很努力,赶在第三年拿到了学位。”
韩雨言清冷地说道,“她以为我在乎这些?”
姜思蛮和谢乔认识了两年,这两年,谢乔对韩雨言的思念,她都看在眼里,“你不在乎她在乎。她每天玩命做实验就是为了早点毕业回来找你。言言,你知道什么都没有的人会有多自卑吗?她这七年并不好过。”